第2章 反将一军 (第2/3页)
阵,好看极了。他想骂她不知廉耻,想斥她一个女子怎可张口闭口谈钱,可那五千两银子像块巨石,堵得他说不出半个字。
“老爷……”柳氏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柔声道,“婉儿今日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心里有气也是正常的。先进府再说吧,一家人站在门口,被街坊邻居看着,多不好……”
她永远都是这样,永远温言软语,永远善解人意,永远能在最合适的时候说最合时宜的话,把自己的温婉贤淑刻在骨子里。
可林薇记得,就是这双看似温柔的手,一次次把原主推到人前出丑,一次次“无意”间跟旁人透露原主的愚笨,一次次在林正元面前叹气,说“婉儿要是能有如烟一半聪慧就好了,我也能少操点心”。
这女人,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柳姨娘说得对。”林薇接过话头,目光扫过柳氏,“是该进府。不过——”
她看向林正元,目光澄澈,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女儿有个不情之请。既然女儿已与镇北王世子和离归家,按规矩,该另居别院,以免冲撞了府中的气运。请父亲将西跨院拨给女儿独住,日后一应开销,女儿自理,不劳府中费心。”
西跨院?
那是林府最偏僻的院子,挨着后巷,常年锁着,荒草丛生,连个打理的人都没有。可重点是,林薇说“开销自理”!
林正元眉头紧锁,盯着她:“你一个姑娘家,哪来的钱自理开销?”
“世子补偿的五千两,够女儿花用许久了。”林薇淡淡道,“至于田庄和铺面的收益,女儿日后会自己打理,也不必父亲再操心我的嫁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她要和林家分家。
至少,在经济上,彻底划清界限。
柳氏的脸色终于变了,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温婉的模样,急声道:“婉儿,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你一个姑娘家,独自掌管这么多钱财,传出去像什么话?这、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林薇转头看她,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她心底,“柳姨娘,按《大晟律·户婚篇》规定,和离归家之女,若自带资财,可另立女户,自主婚嫁,旁人不得干涉。女儿不过是要个院子自己住,已是顾全父亲的颜面,不想把事情闹僵——难道柳姨娘觉得,府里的规矩,比朝廷的律法还大?”
柳氏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只能求助似的看着林正元。
林正元盯着林薇,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眼前这个条理清晰、言辞锋利、不卑不亢的少女,和记忆里那个唯唯诺诺、说话结巴、见人就躲的女儿,判若两人。
他忽然觉得,萧景琰那句“粗鄙愚钝”,怕是有什么天大的误会。
可这转变,也太突然了……
“父亲,”林薇放缓了语气,眼底带上三分恰到好处的哀戚,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一副强忍泪水的模样,“女儿今日遭此大辱,心里本就难受。若再与妹妹同住一院,日夜相对,难免触景伤情,徒增伤心。求父亲成全女儿这点心愿,让女儿有个清净地方,好好舔舐伤口。”
演戏嘛,谁不会?不过是逢场作戏,她比柳如烟母女演得好。
林正元沉默了,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狠狠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随你!西跨院给你住,但府中不会再给你另拨下人。你那五千两银子,自己好自为之!”
说罢,头也不回地进了府,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柳氏深深看了林薇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恨得牙痒痒,却很快掩饰过去,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的模样,柔声道:“婉儿若是需要什么,尽管来找姨娘,姨娘定然尽力帮你。”说完,就拉着还在发愣的柳如烟,快步跟了进去。
老吴缩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门关上,才偷偷抬眼瞅了瞅林薇,又慌忙低下头。
林薇站在暮色里,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黑漆正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知道,这不过是第一关,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但至少,她赢了第一步。
有了独立的院子,有了自己的钱,不用再日日看人脸色,不用再被柳氏母女算计,这就够了。
“大小姐……”
一道细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
林薇回头,看见个穿半旧青布衫的小丫鬟,十四五岁的年纪,瘦瘦小小的,眼睛却很大,此刻红得像只兔子,正怯生生地看着她。
是秋月。
原主的贴身丫鬟,也是这林府里,唯一真心待原主的人。
“秋月。”林薇唤她,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大小姐……”秋月几步扑过来,想拉她的手,又怕惹她生气,手伸到半路又缩了回去,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您、您受苦了……府里的人都说您被镇北王府退婚了,奴婢不信……您这么好,怎么会被退婚呢……”
林薇的心里,微微一暖。
在这冰冷的林府,总算还有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她拉起秋月的手,轻轻拍了拍:“别哭了。帮我收拾东西,咱们搬去西跨院。”
“西跨院?”秋月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那院子好久没人住了,荒得很……怎么住人啊?”
“荒才好。”林薇笑了笑,眼底闪着光,“荒,才说明没人惦记。从今往后,那儿就是咱们的地盘了。”
咱们。
秋月的眼睛亮了亮,心里的委屈和害怕瞬间散了大半,用力点了点头:“嗯!奴婢这就去收拾!”
主仆二人从侧门进了府,穿过长长的回廊。
沿途遇见几个丫鬟小厮,都远远地避开,眼神躲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话里话外全是嘲讽。林薇全当没看见,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
那些闲言碎语,不过是耳旁风,不值当放在心上。
西跨院果然如秋月所说,荒得很。
院门上的铜锁都锈死了,秋月找了把斧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砸开。一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院子里的杂草长了半人高,几间屋子的窗纸全破了,风一吹,“哗啦哗啦”响,跟哭似的。
秋月的眼眶又红了,看着这破败的院子,委屈道:“这、这怎么住人啊……夫人也太狠心了……”
林薇却笑了,环视着院子,眼里没有嫌弃,只有安心。
破才好,偏僻才好。
这样,才不会被柳氏母女盯着,才有余地做自己的事。
“先打扫正屋吧。”她挽起袖子,撸起裤腿,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今晚能有地方睡就行,其他的,慢慢收拾。”
主仆二人忙活到月上中天,才算把正屋勉强清理出来。床榻上的旧被褥抱出去晒了晒,勉强能躺;窗户用油纸暂时糊上,好歹能挡挡风。
秋月从大厨房偷摸端来两个冷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一壶热水,怯生生地放在桌上:“大小姐,您将就着吃点吧……厨房的张嬷嬷被柳姨娘吩咐过,不肯给咱们弄热饭……”
“这就很好了。”林薇接过馒头,掰开,就着热水慢慢吃。
她其实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从早晨到现在,滴水未进。冷馒头硬得像石头,硌得牙酸,可她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慢条斯理。
只有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活下去,才有本事跟柳氏母女斗,才有底气在这林府站稳脚跟。
吃完饭,秋月去烧水给她洗漱,林薇独自坐在屋里,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开始清点自己的“财产”。
首先是从镇北王府带回来的十六箱嫁妆。
白日里,王府的护卫直接把这些箱子送到了西跨院门口,堆得像座小山,柳氏母女惦记着,却碍于王府的面子,没敢动。
林薇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箱子,里面全是绫罗绸缎、金银首饰、玉器摆件,都是按世子妃的规格置办的,价值不菲。
但这些东西,现在不能动。
一动,就会被柳氏母女察觉她手里缺钱,定会想方设法来算计。财不露白,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
她合上箱子,又打开最底下的一个小箱子。
这箱子不大,却很沉,里面装的,是原主生母苏氏的遗物。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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