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将计就计收东珠 玄冥子反遭其噬 (第2/3页)
淡银色纹路——这是巫堂“内视”秘术,可隔物感知内部气机流动。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寅时初刻,鼎内忽传异响。
咯咯……咯咯咯……
像是无数细小牙齿在啃噬珠壁。紧接着,鼎盖开始轻微震颤,仿佛有活物在内冲撞。
“蛊虫醒了。”石瑶低声道,“它们在珠内躁动,感应到地阴土的气息了。”
彭仲加催内力,鼎底炭火骤旺。高温透过鼎壁传入,九颗东珠表面的粉晕急速流转,珠内黑影疯狂游窜。
咔!
一声脆响,第一颗东珠表面出现细密裂纹。
粉红色的雾气从裂纹中渗出,在鼎内氤氲。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比发丝还细的蛊虫,通体透明,唯有一对血红的复眼,在雾气中闪烁。
它们嗅到了地阴土的“美味”,开始争先恐后地钻出珠体,扑向铺在鼎底的暗金色泥土。
“就是现在!”石瑶双手印诀一变。
鼎内的玉环骤然亮起!
九宫图纹在环身流转,产生一股奇异的吸力。那些刚刚钻入地阴土的蛊虫,被这吸力牵引,纷纷调转方向,扑向玉环。
但它们并未直接钻入环内,而是在环周围盘旋——玉环改造后的“困灵阵”,在环周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囚笼。
“将军,收火!转文火!”
彭仲内力一收,鼎温骤降。炭火转为暗红,只维持着基础的温热。
蛊虫在玉环周围越聚越多,它们贪婪地吸收着地阴土散发出的阴寒之气,却因困灵阵的阻隔,无法真正触及。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状态,让蛊虫越发焦躁,开始互相撕咬、吞噬。
弱肉强食,这是蛊虫的天性。
石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鼎内,粉雾翻滚,无数蛊虫在互相厮杀。每有一只蛊虫被同类吞噬,胜者的体型就壮大一分,颜色也由透明转为淡粉、深粉、最后变为刺目的血红。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天光微亮,晨雾从石窟缝隙渗入时,鼎内的厮杀终于停止。
粉雾散尽,地阴土上,只剩下一只蛊虫。
它约有米粒大小,通体赤红如血,背生三对透明薄翼,复眼占据了半个头部,闪烁着冰冷而贪婪的光芒。这就是噬魂蛊的“蛊王”——吞噬了所有同类后诞生的最终形态。
此刻,它正趴在玉环边缘,疯狂撞击着无形的囚笼。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金石交击般的脆响。
“可以收网了。”石瑶抹去额头的汗。
她取出一枚银针,针尖蘸了少许彭仲的鲜血,穿透困灵阵,点在蛊王背上。
蛊王身躯一震,赤红迅速褪去,转为温润的金色。它不再狂躁,反而温顺地伏在针尖上,三对薄翼轻轻颤动。
“这是……”彭仲眼中闪过讶色。
“以施术者精血点化,噬魂蛊便会认主。”石瑶小心地将蛊王引到一枚空置的玉瓶中,“蛊王既成,便不再是害人之物,反能吞噬其他蛊虫、阴毒,有‘醒神清心’之效。若再辅以灵芝、朱砂、龙脑等药材炼制,可成‘醒神丹’,服之可增神智清明,抵抗幻术迷惑。”
她看向鼎内那九颗东珠——珠体已完全碎裂,只剩一堆黯淡的粉末。
“至于这些珠粉……”石瑶收集起来,“珠蚌精华尚在,可配以珍珠粉、白玉髓,制成‘养颜膏’,外敷可祛疤润肤。”
一夜之间,杀人之蛊,反成救人之药。
彭仲看着那瓶中的金色蛊王,忽然道:“此事暂且保密。对外,只说我们破解了蛊毒,但东珠已毁。”
石瑶会意:“将军是想……将计就计?”
“不错。”彭仲眼中寒光闪烁,“玄冥子既然想用此蛊控制我,那我便让他以为——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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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黄昏,彭仲的书房。
王诩的密信到了——不是通过寻常信使,而是由一只通体雪白的隼鹰送来。隼鹰脚上系着竹管,管内有卷极薄的羊皮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楚欲联庸抗周,其心叵测。然可假意允之,以珠为信,诱玄冥子现身。此獠潜藏云梦泽深处,行踪诡秘,唯以此法或可引蛇出洞。若成,可一举剪除鬼谷在楚势力。诩。”
彭仲看完,将信在烛火上焚为灰烬。
思路与他不谋而合。
当日下午,他便亲笔修书一封,遣快马送往楚营。信中言:
“熊将军台鉴:东珠九枚已收,蛊毒之威,仲深领教。玄冥子先生手段,果然鬼神莫测。楚庸比邻,本当和睦,周室猜忌日深,我庸国亦感不安。若楚真有结盟共抗周室之意,仲愿与玄冥子先生面谈详议。十日后,天门山剑庐,静候先生大驾。彭仲顿首。”
信送出后,便是等待。
这十日间,彭仲并未闲着。他命石猛暗中调遣南境剑军精锐,在天门山方圆五十里内布下三道暗哨网。又命石瑶在剑庐内布置巫阵,以防玄冥子耍诈。而他自己,则每日以那蛊王炼制的“醒神丹”调理——丹药入腹,果然神清气明,连修为都隐隐有精进之感。
第十日,秋分。
天门山层林尽染,红叶如火。剑庐前的演武场上,彭仲独坐于石亭内,面前摆着一局残棋。石瑶扮作侍从立于亭侧,石猛则隐于远处山林,统领伏兵。
午时三刻,山道上传来了铃声。
不是马蹄声,也不是脚步声,而是清脆的铜铃声,由远及近。铃声规律而单调,听得久了,竟让人心生恍惚。
一顶青布小轿,由四名赤足黑衣的轿夫抬着,从山道尽头缓缓而来。轿子无窗,帘幕低垂,看不到内里情形。轿旁跟着一名灰衣老者,须发皆白,手持一串青铜铃铛,每走七步便摇一下。
那铃声,便是从此出。
轿至亭前三十步停住。灰衣老者上前,躬身道:“彭将军,我家主人到了。”
彭仲放下手中棋子,抬眼:“玄冥子先生既至,何不现身一叙?”
轿帘未动,轿内却传出一个声音——那声音干涩嘶哑,像是砂石摩擦,听得人极不舒服:
“彭将军,老夫身有不便,便在轿中与将军叙话吧。”
彭仲不动声色:“先生既来议盟,却连面都不露,未免失礼。”
“礼?”轿内传来低笑,“将军身中我噬魂蛊,此刻还能端坐于此,已是难得。何必在乎这些虚礼?”
“蛊毒之事,暂且不提。”彭仲淡淡道,“先生信中所言,楚愿与庸结盟共抗周室,不知具体如何盟法?楚军可愿退出东境?岁贡可免?商路可通?”
轿内沉默片刻,那嘶哑声音再度响起:“这些细务,熊艾将军自会与庸国朝堂商议。老夫今日来,是要与将军谈一桩……更大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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