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山野阴楼,借寿鬼灯 第三十五章 祖宅阴风,人皮灯笼 (第1/3页)
阴河上的最后一缕黑水沉入河底,残月被浓云吞去半边,天地间只剩下一种沉到骨头里的冷。
方才还震耳欲聋的鬼啸、童哭、水响,在剥面邪师魂飞魄散的那一刻,骤然消失,静得反常,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胸腔里,一声重过一声,像敲在空心棺材上。
七口童棺并排摆在河滩,棺内再无泣血,再无抓挠,再无细碎呜咽。被邪师囚禁半年的七道童魂,借着桃木阳火与婉娘红煞的温养,已化作七道柔和白光,顺着夜风飘向各自村落,去找那哭瞎双眼的爹娘,等阴差引魂,入轮回,投生路。
最小的小石头飘到我手边,用湿漉漉的小魂体轻轻碰了碰我的指尖,声音软得像棉花,却带着彻骨的委屈:“哥,我回家了,你要好好的。”
白光一闪,小家伙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
老陈瘫坐在枯草里,肩头的伤口崩开大半,布衣被黑血与阳血浸得发硬,他大口喘着气,却笑得浑身发抖,桃木铲横在腿上,铲头还滴着阴河黑水,顺着刃口一滴滴落在地上,腐蚀出细小的青烟。
“三十年了……从老守灵人追进青溪镇那天起,这桩连着一桩的邪事,总算断了一条根。”他抬起袖子抹了把脸,抹掉汗,抹掉血,也抹掉憋了半辈子的泪,“剥面邪师死了,童魂放了,水煞散了,可恶族祖宅那口阴井里,还锁着婉娘的头骨,锁着我师父的残魂,锁着最毒的那道眉心钉魂符。”
我站在河滩边,桃木剑斜垂在地,剑穗上那根解开的红头绳被夜风吹得轻轻晃悠。剑身上的阴邪黑血被阳气一点点烧尽,露出原本温润的桃木原色,可剑身依旧在微微震颤——不是害怕,是感应到了更凶、更阴、更沉的一股邪祟,正从青溪镇最深处,像一只睁开的独眼,死死盯着我们。
婉娘的红影飘到我身侧,红绸不再是先前抵御鬼潮时的狂暴红煞,而是变得轻柔如雾,轻轻缠在我的手腕,与阴阳契的印记贴在一起。她眉心那一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痕,此刻正隐隐发烫,像有一根烧红的细针,在骨缝里轻轻搅动,疼得她魂体微微发颤。
“我能感觉到它。”婉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眉心钉魂符就在祖宅后院的阴井底下,钉在我的头骨天灵正中央,与井眼、地脉、恶族百年气运缠成死结。邪师活着时,用童血、尸泥、断肠草汁天天喂养那道符,如今邪师一死,符印失控,地脉阴眼随时会炸。”
她顿了顿,红绸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温度凉得像冰。
“一旦阴眼炸开,青溪镇会被阴浪整个吞掉,方圆十里,寸草不生,人畜尽死,化作一片百年不化的凶地。”
老陈猛地撑着桃木铲站起身,伤腿一瘸一拐,却站得笔直:“那就闯!守灵人这辈子,闯过乱葬岗,下过阴河水,开过红棺,拔过泪钉,还怕一座凶宅、一口阴井?”
他抬手指向青溪镇西侧,那片隐在浓黑里、连狗都不敢靠近的连片老宅。
“恶族祖宅到了。”
风在这一刻突然变向。
原本从阴河吹来的湿冷,骤然换成一股干燥、腐朽、带着陈年血臭与尸油味的阴风,像从坟墓里直接掏出来的气息,闷、浊、毒,吸一口,喉咙里像堵了一团发霉的烂布,呛得人胸口发闷,神魂发晃。
越靠近祖宅,路边的荒草越黑,越矮,越枯,到最后干脆寸草不生,只剩下干裂发白的土,踩上去沙沙作响,像踩在一层碎骨上。
高墙耸立,黑瓦如鳞,墙头上爬满枯黑如鬼爪的老藤,藤条缝隙里,挂着一片片残破的黄符,符纸早已被阴煞浸成墨色,上面的朱砂符文扭曲如哭脸,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像无数只小手在暗处拍掌。
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门环是两只青石雕琢的吞魂兽,兽首狰狞,獠牙外翻,眼窝嵌着两块浸了尸油的黑石,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绿光,一动不动,却让人觉得它自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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