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狐岛 (第三节 铁牌秘语) (第3/3页)
的脆响。紧接着,那严丝合缝、看似一体的铁箱盖,沿着边缘那道细缝,微微弹起了一丝!
打开了!
王紫涵强忍着激动和好奇,没有立刻掀开箱盖。她先侧耳倾听四周,确认只有风声和树叶声,才小心翼翼地,用铁牌边缘撬起箱盖。
箱盖比想象中沉重,她费了些力气才完全打开。
箱内没有耀眼的珠光宝气,也没有预想中的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静静地躺在铺着一层防潮油布的箱底:
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质地厚实、颜色暗沉的旧羊皮;
一个扁平的、非金非木、入手温润的黑色小匣子,匣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也找不到打开的缝隙;
还有一枚……令牌?
王紫涵拿起那枚令牌。入手沉重冰凉,似是玄铁所铸,令牌正面阴刻着一个古朴的“令”字,背面则是繁复的云纹和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图案?令牌边缘有一道深深的刻痕,与沈清寒那夜收到的、边缘带划痕的玄铁令牌形制极为相似,只是图案略有不同。
她放下令牌,又拿起那块旧羊皮。羊皮质地坚韧,似乎经过特殊处理,入手微沉。她小心地展开。
羊皮上,用浓墨绘制着一幅地图。地图中心,是一个醒目的红点,旁边标注着小字“清水渡”。以清水渡为中心,向外辐射出数条线条,指向不同的方向和地点,旁边配有简略的注解和奇怪的符号。其中一条线,蜿蜒向南,最终指向一个画着三棵树的标记,旁边写着“三槐密所”。另一条线则指向西北,终点是一个山形标记,旁边标注着“藏锋谷”。还有几条线指向更远的地方,地名陌生。
在地图边缘的空白处,还有几行小字,似乎是某种记录或注释,字迹潦草,墨色新旧不一:
“癸酉年三月初七,货至清水渡,由‘灰雀’接应,存于三槐密所。然风声日紧,影卫似有所觉。暂缓出清,以待时机。”
“甲戌年腊月,影卫追查甚急,‘灰雀’暴露,密所恐危。移货藏锋谷,沿途布疑阵,务必隐秘。”
“今上多疑,旧事重提。北地联络渐绝,江南据点亦恐难保。此牌此图,关乎甚大,托付可信之人。若事不可为,则依图所示,尽焚之,切不可落入影卫之手。”
落款处,只有一个模糊的、难以辨认的印记,似字似画。
王紫涵看着羊皮地图和那几行小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货”、“影卫”、“灰雀”、“密所”、“藏锋谷”……这些字眼,无一不与她之前的遭遇和沈清寒身上的谜团紧密相连!这张羊皮地图,显然记录了一条极其隐秘的、涉及“货物”转移和藏匿的路线!而“癸酉年”、“甲戌年”这些干支纪年,如果换算过来……正是三四年前!
是沈清寒受伤失忆、被追杀的时期!这地图上的“货”,会不会就是当年引动影卫追杀、导致沈清寒重伤失忆的“东西”?而“灰雀”,很可能就是当年负责接应或保管“货物”的人,后来暴露了?所以柳文渊密信中的交易,是要将这批“货”从“三槐密所”(很可能就是清水渡北三里那棵老槐树附近)转移到“藏锋谷”?
而这块玄铁令牌,与沈清寒收到的那块如此相似,很可能代表着某种身份或权限!
蓑衣人……他将这铁箱藏在如此隐秘之地,又将开启的“钥匙”(铁牌)交给她,是希望她发现这些?他早就知道她会来?他知道她和沈清寒的关系?还是说,他本身就是当年“灰雀”的一员,或者是“可信之人”?他前往清水渡,是为了阻止交易,还是为了别的?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开水,在王紫涵脑海中翻滚。她紧紧攥着羊皮地图和玄铁令牌,指尖冰凉。
这箱子里藏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更加重要,也更加危险!这不仅是解开沈清寒过去之谜的钥匙,更可能牵扯到一个巨大的、足以震动朝野的秘密!而她和沈清寒,已经不知不觉,卷入了这个秘密的最中心!
她猛地将羊皮地图和令牌塞回铁箱,盖好箱盖。那黑色小匣子她没有动,因为根本打不开。
现在怎么办?带着这个烫手山芋去找沈清寒?沈清寒现在何处?柳府?还是已经离开了?清水渡的交易就在三日后(或许现在已经是两日后了),蓑衣人已经去了,那里必然危机四伏。她一个弱女子,带着如此重要的东西,如何穿越重重险阻?
可不走,留在这密林里,同样危险。追兵可能还在附近,夜晚的森林更是危机四伏。
王紫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脱下已经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的中衣,换上之前脱下的、虽然湿冷但还算完整的外衣和鞋袜(鞋子早已在奔跑中破损,只能勉强穿着)。将铁箱重新用河泥和枯叶掩盖在一处不起眼的树根下,做好标记。羊皮地图和玄铁令牌则贴身藏好。那个打不开的黑色小匣子,她犹豫了一下,也塞进了怀里——既然和地图令牌放在一起,必然也非同一般。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和疼痛席卷全身。脚底的伤口还在流血,肩头的伤也阵阵作痛,寒冷、饥饿、后怕,一起涌了上来。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沈清寒还在某处,可能正面临着更大的危险。这张地图和这块令牌,或许是他破局的关键。还有那位神秘的蓑衣人,他前往清水渡,生死未卜。
她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到沈清寒,必须把这一切告诉他。
王紫涵撕下衣襟,简单包扎了脚底的伤口,又处理了一下肩头的伤。然后,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刚才奔跑的大致路线和太阳的位置(透过浓密树冠的些许光斑),她判断自己应该是在清水渡的东南方向,那片被称为“鬼见愁”的沼泽边缘的密林里。
清水渡在北边。她要回去,回到那个危险的中心。
深吸一口带着腐叶和泥土气息的冰冷空气,王紫涵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当作拐杖,忍着全身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向着密林深处,向着她判断的北方,艰难地迈出了脚步。
身后,被她掩埋的铁箱静静躺在树根下,如同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一段尘封的秘密,再次被命运的齿轮无情地卷入活人的纷争。
而前方,迷雾更浓,杀机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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