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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楔子 (第2/3页)

,禁制悄然流转,隔绝内外。桌上,一盏孤灯如豆,映亮他半边沉静的面容。

    他面前摊开着一张极为古旧、边缘残破的兽皮地图,上面以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勾勒出复杂扭曲的山川地形,中央一片区域被特意标注,墨迹深沉,旁边还有蝇头小楷的古老注释,字迹潦草,透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

    他的手指悬在地图上方,指尖凝聚着一点极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微光,正沿着一条蜿蜒的路径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标注区域的核心——一个形如狞笑鬼面的图案上。

    “古巫遗墟,‘万鬼壑’入口……”邱国权低语,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几不可闻。他的目光穿透地图,仿佛看到了那片被瘴气与古老诅咒笼罩的死亡之地。

    根据他这十年来利用天师府藏书阁的权限,结合各种秘闻野史、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渠道搜集来的零星信息,拼凑出的线索,都隐隐指向那里。玉衡子今日在堂上所言,更是印证了他的某些猜测。

    “惊仙秘录”残卷……或许,那不仅仅是一部记载禁法的秘典。十年前天罡门惨案的真相,那夜弥漫的诡异气息,那个高大背影手中紧握之物……可能都与之有关。

    灯火跳动了一下,在他眸中投下摇曳的阴影。

    明日大比,是机会,也是掩护。按照惯例,大比结束后,优胜弟子将有短暂的自由时间,或巩固修为,或下山游历,以备战七脉会武。他必须抓住这个空档。

    风险?自然极大。古巫遗墟是连宗门长辈都讳莫如深的绝地,其中凶险莫测,上古巫族残留的禁制、怨魂、毒瘴、异兽……任何一样都足以让金丹修士饮恨。更别提可能存在的其他觊觎者,以及……若秘录真的与当年之事牵连,背后可能牵扯出的势力。

    但他没有选择。

    血仇似海,日夜煎熬。师门待他恩重,栽培庇护,可这恩情之下,是否也藏着对他来历的疑虑?玄玑掌门那看似温和的叮嘱,“持心守正”,是期许,还是……某种敲打?

    邱国权闭上眼,脑海中再次闪过那片血火废墟,冰冷的雨,还有掌心粗粝的触感。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冰封的决绝。

    他小心地卷起兽皮地图,指尖灵力吞吐,地图连同桌面上几份相关的杂乱笔记,一同化为齑粉,再无痕迹。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非金非玉、触手冰凉的黑色小瓶,拔开塞子。

    一股极其精纯、却又带着淡淡腥甜气息的丹香弥漫开来。

    瓶中是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朱红、表面隐有金色云纹流转的丹药——“燃血融灵丹”。这是他以首席弟子身份,积攒多年贡献,又暗中通过某些渠道交换,才凑齐材料,在一位擅炼丹的散修那里秘密炼制的禁药。服之可在短时间内强行激发潜力,大幅提升修为,甚至能模拟出更高境界的灵力特征,但代价是至少折损五年寿元,且药效过后会陷入极度的虚弱。

    他将其中两颗重新封好,谨慎收起。剩下一颗,托在掌心,朱红丹丸在灯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

    凝视片刻,邱国权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将其吞服。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炽热狂猛的洪流瞬间在体内炸开,冲向四肢百骸,冲击着经脉窍穴。剧痛随之而来,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撕裂、重组。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湿透内衫,但他牙关紧咬,盘膝坐稳,手掐法诀,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药力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

    精舍内,灵力波动剧烈起伏,却又被严密的禁制死死锁住,一丝也不曾外泄。灯焰被无形的力量压迫得几乎熄灭,只余一点微光,映照着床上那道微微颤抖、却始终挺直如剑的身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夜色最浓。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精舍内的灵力波动终于缓缓平复。邱国权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深的疲惫掩盖。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显虚浮,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隐隐透出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锋锐的感觉。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燃血融灵丹的药效已经开始沉淀,那种虚弱的空乏感开始浮现,但澎湃的力量感也清晰存在。他估算着,这种状态大约能维持三日,足够他潜入遗墟深处并返回。

    推开窗,晨风带着山间的清冷涌入。远处,演武场方向已经传来隐约的喧哗,大比即将开始。

    邱国权换上天师府首席弟子的正式礼服——玄青为底,银线绣着云纹与雷符,庄重而华贵。他对着模糊的铜镜整理衣冠,镜中的青年眉目清朗,气质卓然,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声“仙家俊彦,正道楷模”。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身皮囊之下,藏着怎样的血海深仇与孤注一掷。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之物:惯用的“惊雷剑”悬在腰间,几张精心绘制的强力符箓藏在袖中暗袋,几瓶疗伤、辟毒、回气的丹药贴身放置。还有那枚师尊所赐、象征着首席弟子身份的龙纹玉佩,也稳稳系在腰间。

    一切就绪。

    他推开精舍的门,迈步走入微亮的晨光中。面色平静,步伐稳健,走向那喧哗鼎沸、汇聚了无数目光的演武场。

    天师府大比,正式开始。

    高台之上,玄玑真人及诸位长老端坐。台下,数百天师府弟子按各峰序列肃立,鸦雀无声,唯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邱国权作为首席,立于所有弟子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崇敬、嫉妒、好奇、审视……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与高台上玄玑真人的视线有瞬间的交汇。掌门真人眼中依旧是那温和的期许,微微颔首。邱国权垂眸,恭敬行礼。

    眼角余光,似乎瞥见玉衡子正捻着短须,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深处,却有一丝难以捉摸的闪烁。

    邱国权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大比的流程并无新意,抽签、登台、比试。邱国权的对手,无论是同门中的佼佼者,还是某些闭关多年突然出关、意图一鸣惊人的黑马,在他手下都未能走过二十招。

    他的剑法,迅捷如电,刚猛如雷,深得天师府“五雷正法”剑诀的精髓,却又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狠厉与果决。符法运用更是精妙绝伦,信手拈来,往往于间不容发之际扭转战局。

    一场场胜利,干净利落,引得台下喝彩连连。高台上的长老们也频频点头,面露赞许。

    “邱师兄果然厉害!”

    “首席之位,实至名归!”

    “我看这次七脉会武,邱师兄定能为我天师府扬威!”

    赞誉声不绝于耳。邱国权面色如常,一一谢过,心中却无半分波澜。他的心思,早已飞向了西南那片诡谲的蛮荒之地。

    最后一场,对阵的是天璇峰一位以防御著称的师兄。对方祭出一面古朴厚重的青铜盾牌,灵力灌注之下,光华大放,化作一道坚实的壁障。

    邱国权并指如剑,凌空虚划,三道闪烁着刺目雷光的符箓呈“品”字形放射而出,并非攻向盾牌,而是绕过它,在对手头顶、左右三方同时炸开!

    “轰!咔——!”

    雷光交织成网,狂暴的雷霆之力并非直击,而是形成奇异的震荡波,狠狠冲击着那面青铜盾牌。盾牌光华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持盾的师兄脸色骤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震荡之力透盾而来,直撼五脏六腑,气血翻腾之下,灵力运转顿时滞涩。

    就在这一瞬,邱国权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侧方,惊雷剑并未出鞘,只是连鞘点在其肋下三分处,一股柔劲吐出。

    “噔噔噔!”那位师兄连连后退数步,青铜盾牌光华黯淡,缩回原形。他站稳身形,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拱手道:“邱师兄修为通玄,师弟佩服。”

    “承让。”邱国权收势,还礼。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移动过太大的位置,显得游刃有余。

    高台上,玄玑真人抚须微笑:“国权对雷法的掌控,越发精微了。”

    旁边一位长老也赞道:“不止是雷法,其对战机的把握、灵力运用的巧思,已远超同辈。假以时日,必是我天师府栋梁。”

    玉衡子眯着眼,看着台下那道卓然而立的身影,呵呵笑了两声:“栋梁之才,更需磨砺。蛮荒遗墟,险恶之地,说不定正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呢。”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周围几位长老听见。

    玄玑真人看了玉衡子一眼,并未接话,只是淡淡道:“大比结束,依例,优胜弟子可休整三日。三日后,于此处集合,再议七脉会武事宜。”

    台下,邱国权垂首听令,眼神平静无波。

    是夜,龙虎山再次沉寂。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掠出天师府后山,借着山林掩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莽莽群山之中。黑影速度极快,身法灵动诡异,完全不是天师府正统路数,且刻意避开了所有明岗暗哨,甚至绕开了几处宗门布置的警戒阵法。

    直到远离龙虎山范围,黑影才在一处荒僻山涧停下,现出身形。正是换了一身黑色劲装、脸上也做了些许伪装的邱国权。

    他回首望了一眼龙虎山方向,那片巍峨山脉在星空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没有犹豫,他转身,灵力灌注双腿,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燃血融灵丹的药力在血管中奔腾,支撑着他以远超平日的速度赶路。风声在耳边呼啸,两侧景物飞速倒退。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兽皮地图上的路径,以及关于古巫遗墟的种种凶险传闻。

    必须快。必须在药效耗尽、虚弱期来临之前,找到东西,并安全离开。

    昼夜兼程,几乎不眠不休。凭借丹药支撑和强大的意志力,他在第二日黄昏,终于抵达了蛮荒边缘。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被一片灰黑色的、仿佛被大火焚烧过的荒原取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腐朽气息,灵气也变得异常稀薄且紊乱。极目远眺,荒原尽头,是连绵不绝的、被厚重铅灰色瘴气笼罩的崎岖山脉,那就是古巫遗墟的外围。

    邱国权服下一颗辟毒丹,又在自己身上拍了几张隐匿气息、隔绝毒瘴的符箓,这才深吸一口气,踏入了荒原。

    一进入遗墟范围,那股阴冷、死寂、仿佛蕴含着无数恶意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脚下是松软粘腻的黑色泥土,偶尔能看到惨白的兽骨半埋其中。稀稀拉拉的枯树扭曲着枝干,像是垂死挣扎的怪物。远处瘴气中,时不时传来几声凄厉古怪的嚎叫,分不清是风啸还是活物。

    他按照记忆中的地图,小心翼翼地前进,避开几处地图上标注的“蚀骨沼泽”和“怨魂坡”。饶是如此,途中仍遭遇了几次袭击。一群通体漆黑、口器狰狞的“腐毒飞蚁”,被他以雷火符箓惊散;一只潜伏在泥沼中、突然暴起袭击的“铁背鳄龙”,被他险之又险地避过要害,一剑刺穿眼窝毙命。

    越往里走,环境越恶劣,袭击也越发频繁诡异。有能致幻的斑斓毒瘴,有无形无质、专噬神魂的“阴煞”,还有一次,他甚至感觉到有冰冷的视线从极远处瘴气深处投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那绝非普通妖兽。他立刻收敛全部气息,借助地形躲藏了足足一个时辰,那视线才缓缓移开。

    冷汗浸湿了内衫。这遗墟的凶险,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但他不能退。

    第三日正午,凭借丹药最后残余的效力,他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核心区域——“万鬼壑”的入口。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倾斜向下的地裂峡谷,像是被神灵用巨斧劈开。峡谷两侧是陡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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