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魍魉同行 (第2/3页)
在最基础的利益交换和生存需求上,不谈信任,只谈合作。
邱国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他此刻确实需要她的医术和遗墟经验。而她,也需要他“天师府首席”这块招牌。至于各自隐藏的秘密……来日方长。
见邱国权同意,邱惠勉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一些。她再次看向那个厚布包裹的匣子,眼神复杂:“这东西……暂时由我保管。它散发的魔气,你现在的状态承受不住第二次冲击。而且……”她犹豫了一下,“我总觉得,它和我体内的魔气,有种……诡异的联系。或许,弄清楚它是什么,对解决我的问题也有帮助。”
邱国权没有反对。匣子在她手里,确实比在自己这个半废之人手里更安全——虽然这个“安全”也是相对的。
“当务之急,是恢复。”邱惠勉移开目光,开始从储物法器中往外掏东西。几个小巧的玉瓶,一包银针,还有几块颜色各异、散发着纯净灵气的灵石。“我先用银针和丹药,帮你疏导淤积的药力,修复部分关键经脉,至少让你能自行运转基础周天,吸收灵气疗伤。过程会有些痛苦,忍着。”
她拿起银针,手指稳定得不像是重伤之人。下针又快又准,刺入邱国权几处大穴。针尖带着她微弱的灵力,引导着那颗碧绿丹药化开的药力,流向破损最严重的经脉节点。
剧痛传来,比之前更甚,但伴随着剧痛,是清晰的、生机修复的感觉。邱国权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却没有抗拒,反而主动引导着那微弱的药力,配合着她的针法。
时间在寂静与痛楚中缓慢流逝。浅窟之外,遗墟永恒的昏暗与死寂笼罩,偶尔传来远处不知名妖兽的嘶吼,或是阴风刮过岩隙的呜咽,更添几分诡谲。
不知过了多久,邱惠勉终于停手,额头上已是大汗淋漓,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她拔下银针,手指微微颤抖。“暂时……只能这样。你试着……自行运转周天,吸收灵石灵气。记住,只走最基础的路线,莫要尝试调动太多灵力,也……莫要试图冲击紫府封印。”
她指的是那暂时被压制、实则依旧盘踞在他紫府的巫咒之力。
邱国权依言,闭上眼睛,忍痛调动起那一丝微弱却已然畅通了些许的灵力,缓缓沿着最基础的经脉路线运转。同时,他身侧摆放的一块下品灵石,散发出柔和的微光,丝丝缕缕的灵气被牵引过来,渗入他的皮肤,融入那缓慢运转的灵力流中。
久违的、灵力在体内流淌的感觉,哪怕微弱如溪流,也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虽然丹田金丹依旧布满裂痕,紫府识海依旧隐痛,经脉更是千疮百孔,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绝望的废人状态。
他睁开眼,看向一旁的邱惠勉。她已经服下了第二粒腐毒丹,正盘膝闭目,全力对抗体内的魔气。她周身气息极不稳定,时而泛起微弱的淡金色《春风化雨诀》灵光,时而又被隐隐透出的黑气压制。那三点雷光封禁已然消失不见,显然是被魔气彻底冲垮了。她的眉头紧紧锁着,脸上时而闪过痛苦之色,时而掠过一丝暴戾,显然在与魔念激烈对抗。
情况比他更糟。
邱国权默默移开目光,继续自己的调息。现在,他们都需要时间,哪怕只是喘息之机。
洞窟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和灵石散发的微弱灵光。
约莫又过了两三个时辰,邱国权感觉恢复了一丝气力,至少手脚能够勉强活动了。他停止运功,看向邱惠勉。
她也恰好睁开眼,眼中血丝未退,但神智还算清明,只是脸色更差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郁黑气。
“能动了吗?”她问,声音依旧沙哑。
邱国权点点头,尝试着用手撑地,慢慢坐直身体。动作牵扯伤口,带来一阵剧痛,但他咬牙忍住了。
“能走吗?”邱惠勉又问。
“……勉强。”
“那就走。”她站起身,身形晃了晃,扶住岩壁才站稳,“这里……不能久留。我的腐毒丹药效……快过了。必须……在下次魔气彻底反噬前,离开遗墟核心区域。外围……或许能找到……暂时压制的方法。”
她说着,将地上剩余的丹药、银针和灵石收起,又将那个厚布包裹的匣子小心地贴身放好。做完这一切,她看起来更虚弱了,但眼神里的决绝却丝毫未减。
邱国权也挣扎着站起来,腿脚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知道,邱惠勉说的是对的。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再次互相搀扶——或许用“支撑”更准确——走出了浅窟。
外面依旧是昏暗的天地,但邱惠勉似乎恢复了些方向感,辨别了一下,选择了另一条看起来更崎岖、但似乎煞气更淡一些的小径。
接下来的路途,比之前更加艰难。两人都到了极限,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邱惠勉需要不断对抗魔气侵蚀带来的痛苦和神智冲击,腐毒丹的副作用也开始显现,让她时不时会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和晕眩。邱国权则要忍受经脉修复的麻痒痛楚和紫府巫咒的阵阵悸动,同时还要分出心神,警惕着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危险。
他们遭遇了几波零散的、被血腥气或魔气吸引而来的低阶阴煞和腐尸虫,都被邱惠勉以精准而狠辣的手法迅速解决——她的剑术简洁高效,每一击都直指要害,带着一种战场磨砺出的凌厉。但每一次动手,都会让她脸色更白一分,身上散逸出的魔气也更浓重一丝。
邱国权也尝试着配合,但他能调动的灵力实在太少,只能偶尔以微弱的神识干扰,或者捡起地上的石块,灌注一丝微不可察的雷力掷出,起到一点牵制作用。更多的时候,他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这种认知,让向来心高气傲的邱国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但他也清楚,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
“前面……是‘乱魂林’。”在一处相对开阔的碎石坡上稍作休憩时,邱惠勉指着前方一片影影绰绰、仿佛笼罩在灰色薄雾中的扭曲树林,声音低沉,“穿过这片林子,就能到遗墟外围边缘。但林子里……有古怪。会放大心魔,制造幻象。我上次……差点陷在里面。”
她转头看向邱国权,眼神凝重:“你现在……心神不稳,紫府有异。过这林子,凶险倍增。”
邱国权看着那片灰雾缭绕、死气沉沉的树林,能感觉到其中散发出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诡异波动。他紫府内的巫咒封印,似乎也因此而微微躁动。
“别无选择。”他简短道。
邱惠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人略作调息,便互相搀扶着,走向那片诡异的“乱魂林”。
一踏入林间,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灰色的雾气无声地弥漫,遮挡了视线,连神识探出都感到滞涩。树木并非绿色,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黑色,枝干扭曲如鬼爪,没有叶片,只有一些类似苔藓的暗色附着物。脚下是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腐败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散发出陈腐的气息。
最诡异的是声音。林子里并非完全寂静,反而充斥着各种细微的、难以辨别的声响——像是低语,像是哭泣,像是窃笑,又像是风吹过空洞的呜咽。这些声音忽远忽近,钻入耳中,直透心底,撩拨着内心最深处的不安与恐惧。
邱国权立刻紧守灵台,默念清心咒。但紫府内的巫咒封印,却在这环境的刺激下,隐隐有些松动,一丝丝阴冷邪异的气息开始渗透出来,与他自身的心神波动产生共鸣。
“紧守本心!莫听!莫想!”邱惠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显然也受到了影响,而且可能更严重——她体内的魔气,与这乱魂林的气息,似乎有着某种同源的联系,彼此吸引、放大。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灰雾中穿行,尽量避开那些看起来格外扭曲诡异的树木。但幻象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起初是细微的干扰。邱国权眼角余光似乎瞥见雾气中有人影一闪而过,看背影像是天师府的某位同门,但当他凝神看去时,又空无一物。耳边的低语声渐渐清晰,似乎变成了玄玑掌门温和的教诲,又变成了玉衡子意味深长的提点,甚至变成了李明轩关切的询问……
“师兄,古巫遗墟危险,为何孤身前来?”
“国权,持心守正,方是根本……”
“邱师侄,那‘惊仙秘录’,可曾到手?”
声音纷至沓来,真伪难辨。邱国权额头渗出冷汗,紧咬牙关,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幻象。但心底的疑虑、焦灼、对真相的渴望,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层层涟漪。
身边的邱惠勉情况更糟。她呼吸急促,眼神时而迷茫,时而锐利,身体微微发抖,握着短剑的手骨节发白。邱国权甚至听到她偶尔发出极低的、压抑的啜泣或怒吼,但又很快被她强行压下。
“假的……都是假的……爹……娘……师兄……”她断断续续地低语,声音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爹?娘?师兄?邱国权心中一动。她果然并非孑然一身,似乎背负着血海深仇。是天罡门吗?还是别的?
没时间深究。灰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前方的景象陡然一变!
不再是扭曲的灰黑树林,而是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废墟!焦黑的断壁残垣,冲天的火光,弥漫的血腥味,还有那熟悉又陌生的、夹杂在火焰爆裂声中的惨叫与兵刃交击声!
天罡门!十年前那个雨夜!不,比那个雨夜更加清晰,更加惨烈!他甚至能看到火海中那些惊恐奔逃的身影,看到刀光剑影下溅起的血花,看到那一张张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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