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镜渊锁链 (第1/3页)
第五章 镜渊锁链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被那枚小小的青色令牌彻底冻结了。
邱惠勉的手指死死攥着令牌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黑气纹路随之微微凸起。她的眼睛瞪得极大,原本因虚弱而黯淡的眸子此刻却像淬了火的寒星,死死钉在邱国权脸上,那里面翻涌着震惊、审视、质疑,还有一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冰冷的怒意。
“天罡门……身份令牌!”她重复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涩响,“你,一个天师府的首席弟子,为何会贴身藏着早已覆灭十年的天罡门信物?!”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尽管石室内浓郁精纯的天罡正气依旧在缓缓压制着她体内的魔气,但此刻情绪的巨大波动,似乎又让那蛰伏的邪秽蠢蠢欲动,一丝丝黑气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发际渗出。
邱国权平静地回视着她。或者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平静。令牌递出的那一刻,他就预料到了此刻的局面。隐瞒已无意义,甚至可能带来更深的猜忌与反噬。这座古碑,这间密室,镜中的上古影像,还有两人如今纠缠不清的处境,都指向了同一个旋涡。
他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至少在追查天罡门真相这件事上,可能有共同目标的盟友。哪怕这个盟友浑身是刺,疑窦重重。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带着一丝回响,“就像你,一个身负天罡门核心传承《春风化雨诀》的‘散修’,出现在古巫遗墟深处,对这座古碑有所感应,也同样有你的理由。”
他顿了顿,迎着邱惠勉愈发凌厉的目光,继续道:“令牌是我的。它证明不了我是什么人,也证明不了我不是什么人。但它能打开这里的机关,能引动这古碑法阵的天罡正气,压制你我体内的邪秽——无论是遗墟的巫咒,还是那匣子里的魔气。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实。”
邱惠勉死死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中找出破绽。片刻,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讥诮,与她苍白病弱的面容形成诡异的反差。
“最重要的事实?”她重复着,手指摩挲着令牌上微凸的徽记纹路,“最重要的事实是,十年前,天罡门满门被屠,鸡犬不留!山门焚毁,传承断绝!而你现在告诉我,一个天师府的未来栋梁,身上揣着天罡门弟子的信物,还恰好知道用它来开启这疑似与天罡门古老源头有关的遗迹?”
她的语气陡然转厉:“邱国权!你究竟是谁?!你和天罡门覆灭,到底有什么关系?!”
最后一个问题,如同淬毒的冰锥,直刺邱国权心底最深的隐秘。石室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
邱国权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但袖中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十年了,这个疑问,这份血海深仇,日夜啃噬着他的神魂。如今,被一个身份同样可疑、可能是仅存同门(?)的女子,以如此尖锐的方式当面质问。
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也想知道,你——邱惠勉,一个身怀天罡门正统传承、却对宗门覆灭似乎并无多少悲戚、反而更执着于追查某桩‘旧案’、行事狠辣果决远超寻常弟子的‘散修’,又到底是谁?你和天罡门,又是什么关系?”
针锋相对。彼此试探的薄冰彻底碎裂,露出下方湍急危险的暗流。
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谁也不肯退让分毫。石室内只有他们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墙壁上古老符文散发的、稳定而浩瀚的灵力波动。
良久,邱惠勉眼中的凌厉稍稍退却,化为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与复杂。她移开目光,再次看向手中的令牌,指尖描摹着那个熟悉的徽记。
“我是谁……”她低声呢喃,像是自问,又像是回答,“我自己……也快分不清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面巨大的黑色石板镜,镜面幽深,映不出人影,只有内部缓缓流动的暗金光点。“但我知道,我要查清十年前发生了什么。我要知道,是谁毁了天罡门,为什么。这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弄明白,我到底是谁。”
邱国权心头微震。她的话里,似乎隐藏着更多信息。她对自己的身份存疑?这和天罡门覆灭有关?
“所以你才去古巫遗墟?”他追问,“你查到线索指向那里?和那‘惊仙秘录’,或者说,和那个暗金匣子有关?”
邱惠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先告诉我,你潜入遗墟,寻找‘惊仙秘录’,又是为了什么?别再用‘旧案’搪塞我。天师府首席,有什么旧案需要你以身犯险,去寻那虚无缥缈的上古秘录?除非……”她目光锐利地扫过邱国权的脸,“那旧案,也关系着某个被灭门的宗门!”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遮遮掩掩已无必要。至少,在追查天罡门真相这一点上,他们似乎站在了同一战线——尽管动机可能截然不同。
邱国权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是。”他承认了,“我所查旧案,正是天罡门覆灭之事。”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邱国权承认,邱惠勉的身体还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情绪翻滚,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沉静。
“理由?”她只吐出两个字。
“血仇。”邱国权的声音干涩,“我……曾是外门弟子。那夜,我躲在尸堆下,侥幸未死。”他没有说更多细节,比如那个离去的背影,比如那角焦黑布条。那是他心底最深的刺,不能轻易示人。
邱惠勉瞳孔微缩。外门弟子?侥幸未死?她审视着邱国权,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十年前那个侥幸存活的稚童影子,但眼前这张经过易容、却难掩沉静锐气的青年面容,与模糊记忆中的任何一张脸都无法重叠。
“既然未死,为何投入天师府?还成了首席?”她的问题依旧尖锐,“以天师府首席之尊,暗中查案,岂不比一个孤魂野鬼般的散修方便得多?为何又要冒险潜入遗墟?”
“方便?”邱国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有些事,站在明处,反而束手束脚。天师府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至于为何潜入遗墟……因为我查到,当年之事,可能与一件上古之物有关,而那东西的线索,指向遗墟深处。”
他没有提玉衡子的暗示,也没有提自己对宗门内部某些人的怀疑。有些底牌,仍需保留。
“上古之物……”邱惠勉咀嚼着这个词,目光再次投向黑色石板镜,“你看到了什么?刚才那镜子里。”
邱国权知道她问的是什么。镜中影像揭示的上古之战,古天罡一脉的覆灭,漆黑魔气的降临……这一切,显然与他们追查的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在镜中所见的景象,简明扼要地告诉了邱惠勉,包括那疑似古天罡一脉的修士,那撕裂天空的魔气裂缝,那惨烈的大战,以及最后传承破碎、残碑四散的结局。
邱惠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仿佛有风暴在酝酿。当听到“天罡正气”与“漆黑魔气”的殊死搏杀,听到主碑崩碎、传承流星般散落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令牌的边缘几乎要嵌进掌心。
“……所以,”待邱国权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外面的残碑,就是古天罡一脉散落的碎片之一。当今的天罡门,很可能只是得到了其中一块更小的碎片传承,甚至可能只是接触到了皮毛。而十年前的天罡门覆灭……”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很可能,也是因为这古老恩怨的延续!是被那影像中的魔气传承者,或是与之相关的势力,盯上了!
“那暗金匣子里的魔气,”邱国权接口,目光沉凝,“与影像中的魔气,感觉极为相似。甚至……可能同源。”
石室内再次陷入沉默。这个推论带来的压力,远比百兽山庄的追杀、飞舟上的袭击更加沉重。那意味着,他们面对的敌人,可能不是某个具体的宗门或个人,而是某种延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根植于上古恩怨的恐怖存在!
“你手里的‘惊仙秘录’残卷,”邱惠勉看向邱国权,眼神锐利,“可能就是关键。它或许不仅仅记载了秘法,更可能记录了部分上古之战的真相,或者……那魔气的来源与克制之法。”
邱国权点头。这也是他拼死夺取秘录的初衷之一。
“但我们现在打不开它。”邱惠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邱国权,“靠近它,就会被魔气侵蚀。至少,在你我恢复足够实力,或者找到安全的方法之前,不能轻易尝试。”
“所以,当务之急,是疗伤,是恢复实力。”邱国权总结道,“这座古碑下的石室,灵气精纯浓郁,天罡正气对压制我们体内的邪秽有奇效,是最好的疗伤之所。我们可以暂时留在这里,直到有足够自保之力,再图后计。”
邱惠勉没有反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体内魔气的麻烦。离开了这里浓郁天罡正气的压制,她随时可能再次失控。
“但是,”她提出一个现实问题,“留在这里,我们吃什么?喝什么?疗伤丹药也所剩无几。还有,外面的法阵能维持多久?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邱国权走到石室中央的圆台旁,仔细探查。圆台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或机关。他又环顾四壁,除了那些古老的文字图案和那面黑色石板镜,似乎再无特别之处。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石板镜上。影像消失后,镜面恢复平静,只有内部暗金光点缓缓流转,如同星河流淌。
或许……这镜子,不止能展示影像?
他伸出手,再次触摸镜面。冰凉依旧。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收回,而是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天罡门令牌气息的灵力,缓缓渡入镜面。
镜面再次泛起涟漪!
但这一次,出现的不是影像,而是一篇篇悬浮在镜面上方、由暗金光点构成的古老文字!文字快速流转、更迭,似乎包罗万象,有功法口诀,有丹药配方,有阵法详解,有灵材辨识……俨然是一座庞大的知识库!
邱国权心中狂喜!这黑色石板镜,竟然是古天罡一脉传承的某种载体或终端!通过特定的气息(比如天罡门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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