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佛光初绽 (第1/3页)
第十五章 佛光初绽
镇岳峰,孤峙于昆吾山脉西北角。山势险峻,壁立千仞,常年罡风呼啸,云雾缭绕,人迹罕至。其山腹之中,凿有一处清幽僻静的院落,名为“清心别院”,乃昆吾派处置特殊“囚犯”或保护重要“人物”之地,外围设有层层叠叠、威力巨大的禁制阵法,更有执法殿精锐弟子日夜轮值看守,戒备之森严,堪比宗门重地。
别院不大,仅有几间石室,一个巴掌大的天井,天井中孤零零立着一株半枯的老松。陈设更是简陋到了极致,一桌一椅一石床,除此之外,别无长物。石壁冰冷,空气中弥漫着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湿气息,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
黄美宣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上,已经三天了。
三天前,天枢殿内,掌门那句“安置于镇岳峰清心别院,无令不得擅离”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穿了她的心脏。她不明白,自己只是担心方焱师兄的安危,只是想去做点什么,为什么会引来如此严重的后果?黑风洞的变故,魔修的阴谋,那些听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的“九婴”、“圣源”,还有掌门和长老们那凝重如山的目光,都像沉重的石块压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她被带到这里,像一件危险的物品,被小心翼翼地“存放”起来。石室的门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没有阳光,没有鸟鸣,没有药圃的清香,没有芷兰师姐的唠叨,更没有方焱师兄那咋咋呼呼却让人安心的声音。只有永恒的寂静,和石壁渗出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静云师姐被允许每日送一次饭食和丹药,但停留不得超过一炷香时间。每次看到她,黄美宣都想扑上去,抓住她的手,问问为什么,问问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但静云师姐只是红着眼圈,将食盒和药瓶放下,温言安慰几句,便匆匆离去,眼神里满是爱莫能助的悲悯。
方焱师兄来过一次,隔着厚厚的石门和禁制,在外面大声嚷嚷,说他打伤了几个乱嚼舌根说她是“灾星”、“祸水”的弟子,让她别怕,好好养着,等他找到办法就接她出去。他的声音很大,充满了愤怒和不平,却也让黄美宣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她成了一个需要被“隔离”的麻烦。
而邱师兄……自那天大殿一别,再未出现。
黄美宣知道,邱师兄伤得很重,需要闭关。她也知道,邱师兄那样的人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准备那个听起来就很危险的“悬空秘境”。她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去期待什么。只是每当深夜,石室中只有她一人,听着外面罡风如鬼哭狼嚎般掠过山崖,恐惧和孤独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时,她总会忍不住想起那个背着她走出荒地破庙的背影,想起他在传功阁前为她解围的冷峻侧脸,想起他在黑风洞冲天而起、剑斩鬼王的决绝身影。
那身影,是这片冰冷孤寂中,唯一一点虚幻的暖色。
“为什么……会是我……”她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无声地流泪。眼泪很快变得冰凉,贴在皮肤上,带来更深的寒意。胸前的木佛珠静静垂着,触手冰凉,再无一丝灼热或异动,仿佛那夜黑风洞的爆发,耗尽了它最后的力量,也彻底将她推入了这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想起苦寂师父送她离开雷音寺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想起青霖城外,那只诡异的土猫和巷中的地痞;想起坠星原边缘的血妖藤和破庙中的金光骸骨;想起静思崖那莫名的牵引和神魂剧痛;想起黑风洞外,佛珠不受控制地发烫,以及昏迷前感受到的那一丝足以冻结灵魂的凶戾……所有破碎的片段,此刻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翻腾、重组。
难道自己真是什么“钥匙”?是引来灾祸的“祸水”?是注定要被关在这里,不见天日的“囚徒”?
绝望如同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不……我不要……”她哽咽着,声音细弱蚊蚋,在空荡的石室里显得如此无力。
她想念听竹小筑窗外的竹影,想念药圃里泥土的清香,想念传功阁里李师叔讲解丹道时温和的声音,甚至想念方焱师兄咋咋呼呼喊她“小尼姑”的样子……那些平凡而温暖的日常,如今想来,竟如此奢侈。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以及石壁深处隐约传来的、禁制运转的微弱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时辰。石室厚重的石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缓缓向一侧滑开。
不是送饭的静云师姐。时辰未到。
黄美宣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一道挺拔如松的青色身影,逆着门外透入的、有些刺眼的天光,站在门口。
天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看不清面容,但那熟悉的气息,那沉静如渊、仿佛能镇压一切动荡的气场,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邱……师兄?
她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泪水滚落,视野清晰了一些。
真的是他。
邱尚广缓步走入石室,石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石室内重归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冷白的光芒,映照着他略显苍白却依旧轮廓分明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袍,气息依旧有些虚浮,但那股属于顶尖剑修的锋锐与沉凝,却已重新凝聚。只是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以及……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石桌旁,将那把样式古朴的长剑轻轻靠在桌边,然后自己在那唯一的一把石椅上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黄美宣身上。
黄美宣手足无措,慌忙擦干眼泪,想从石床上下来行礼,却因为蜷缩太久,腿脚发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邱尚广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黄美宣站稳身体,低着头,不敢看他,小手紧紧攥着僧衣的下摆,声音细若游丝,还带着浓重的鼻音:“邱……邱师兄。”
“嗯。”邱尚广应了一声,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伤势如何?”
“好……好多了。青木师叔给的药,很有用。”黄美宣小声回答,心脏却砰砰直跳。她没想到邱师兄会来看她,更没想到是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
“神魂可还有不适?”邱尚广又问,目光似乎在她眉心那若隐若现的暗红纹路上停留了一瞬。
黄美宣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眉心,那里自从黑风洞昏迷醒来后,就多了一道淡淡的、仿佛莲花花瓣般的暗红色痕迹,不痛不痒,但青木师叔和静云师姐看到时,脸色都很难看。她摇了摇头:“没……没有不适。就是……有时候会觉得,这里有点热。”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那里是佛珠贴着的地方。
邱尚广沉默了片刻。石室内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黑风洞之事,非你之过。”他忽然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魔教处心积虑,谋划已久,你不过是恰好被卷入其中。”
黄美宣猛地抬头,眼中还蓄着泪水,怔怔地看着他。这是三天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不是她的错。
“然,你身怀异宝,牵连甚深,已成众矢之的。”邱尚广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宗门将你安置于此,名为软禁,实为保护。外界魔教虎视眈眈,内部亦难免有人心思浮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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