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这具身体的名字叫小满 (第2/3页)
!”
“听说她那套什么‘安身契’、‘利民驿’的规矩,人一死,树倒猢狲散!”
“她手下那些骑手,该散的散,该被别的商行收编的收编。”
“她那‘锦绣速达’的牌子,早不知道被丢哪个犄角旮旯发霉了!也就茶余饭后,当个笑话讲讲罢了。”
“安身契……利民驿……平安旗……树倒猢狲散……笑话……”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捅进苏渺的灵魂深处,再残忍地搅动!
她亲手建立的规则,她以命相搏守护的微光,她托付给铁蛋的信念……在她死后,成了别人口中轻飘飘的谈资,成了盖棺的“破旗子”,成了消散的尘埃,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话!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将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左手食指的伤口在粗糙的土豆皮上反复摩擦,血混着泥污,染脏了土豆,也染红了她的指尖。
后脑勺的闷痛和心脏被撕裂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再次拖入黑暗。
“哎,你们俩磨蹭什么呢!”李嬷嬷不耐烦地催促那两个丫鬟,“东西放好就赶紧走!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两个丫鬟撇撇嘴,不再谈论那个“过气”的话题,端着空盆子掀帘出去了。
厨房里只剩下灶膛柴火的噼啪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以及李嬷嬷骂骂咧咧的呵斥。
苏渺(小满/小寒)依旧僵硬地蹲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沾满血污和泥巴的土豆,那把锈钝的破菜刀几乎要嵌进手心。
阳光透过破瓦的缝隙,吝啬地洒下一小片光斑,恰好落在她脚边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一堆沾满油污、等待清洗的破抹布里,半掩着一小块靛蓝色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粗布碎片。
碎片上,用暗淡的金线,依稀还能辨认出……一片羽毛的轮廓。
那是……平安旗的残片!
她耗尽心血设计的标志,她麾下万千骑手守护的象征,她最终用以覆棺的归宿……
如今,被当成肮脏的抹布,丢弃在厨房油腻的角落,和那些污秽之物混在一起,等待着被彻底清洗掉最后一点痕迹,或者……直接被丢进灶膛,付之一炬。
苏渺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块小小的靛蓝色残片上。
灵魂深处,那属于“开路者”苏渺的烙印,在极致的悲怆、冰冷的愤怒和无边的荒谬中,被这残酷的现实狠狠擦亮,爆发出无声的、足以焚尽一切的烈焰!
她回来了。
不再是那个可以托付江山的苏总制。
甚至不再是那个可以典当嫁妆、借厨房试制点心的侯府庶女。
她只是一个命如草芥、连名字都模糊不清的厨房烧火丫头——小满(或者小寒)。
而她的规则,她的平安旗,她的锦绣速达……已成过眼云烟,沦为笑谈,甚至成了脚下的破抹布。
灶膛里,一根粗大的柴火被烧断,发出“噼啪”一声爆响,几点火星猛地窜了出来,在昏暗的厨房里短暂地亮了一下,又迅速湮灭在冰冷的空气中。
苏渺缓缓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沾着自己血污和泥土的土豆。
粗糙的触感,冰冷的温度,无比真实。
削皮刀锈钝的刃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点冰冷的微光。
前路茫茫,荆棘遍布。
身份卑微,命如飘萍。
规则已碎,烙印犹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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