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务必用最好的药 (第3/3页)
整齐的桑皮纸。
纸上墨迹犹新,是济世堂陈老大夫的笔迹,详细记录了苏渺的伤势和处理情况,字里行间透着凝重。
梅疏狂展开,目光一行行扫过。
当看到“左手腕冻疮深及筋骨,复遭撕裂,筋腱受损严重,恐留残障”、“左臂刀伤深可见骨,染污秽之毒,险象环生”等字句时,他清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
视线最终落在最后一句:“伤者意志坚韧,非常人可比。诊金已付,留紫蕴珠簪一枚,嘱其固本培元。”
“紫蕴珠簪……”梅疏狂低声念出这四个字,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更深沉的思虑。
萧暮渊……好大的手笔,也好快的手脚。
这枚簪子,是示好?
是掌控?
还是……对这“蜂鸟”潜力的押注?
他将桑皮纸递给老门房:“收好。”
“大人,”老门房声音平板,却带着洞悉世事的锐利,“那丫头……惹的是黑虎帮的追杀,背后怕是还连着永宁侯府那摊浑水。萧家三爷如此着紧……这‘蜂鸟速达’,恐已成众矢之的。”
梅疏狂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平台角落一株虬枝盘曲的老梅上。
枯枝在寒风中颤抖,枝头却倔强地顶着几个米粒大小、深褐色的花苞。
“众矢之的……”他清越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冷静,“未必不是破局之刃。”
他指尖拂过冰冷的栏杆,“漕运积弊,如附骨之疽。官驿疲敝,胥吏盘剥,商旅困顿,民夫血泪……朝堂衮衮诸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却都在那‘规矩’二字织就的网中,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转向老门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这‘蜂鸟’,虽小,虽险,却敢以靛蓝为旗,以血肉开路,直刺那网罗的关节之处!她送来的,何止是药?”
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是火种。是搅动这潭死水的……第一块石头。”
“大人的意思是……”老门房眼中精光一闪。
“落梅山庄库中,那批积压的、从南边运来的上等湖笔和徽墨,还有前日庄先生托付的那几卷要紧的孤本手稿,”梅疏狂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日巳时三刻前,需送到城南‘澄怀书院’庄先生手中。书院规矩,非官驿信使,午时前不得入内递送。”
他取出一张素白笺纸,提笔蘸墨,清峻的字迹跃然纸上:
“烦请‘蜂鸟速达’,于明日巳时三刻前,将落梅山庄‘听雪’库中标记‘梅七’号箱笼,送至城南澄怀书院庄守拙先生处。酬金:纹银五两。落款:梅。”
他将笺纸递给老门房:“即刻送去回春堂。告诉萧三爷,这单生意,是我梅疏狂,送给那只‘蜂鸟’的……登云梯。”
——
回春堂密室,灯火通明,药气被一种紧绷的、如同拉满弓弦的气氛取代。
萧暮渊坐在紫檀木圈椅中,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圈椅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面前摊开的是那份来自落梅山庄的、写着“梅七”号箱笼和“澄怀书院”的笺纸。
温润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眼底深处跳跃的、属于掠食者的精光,暴露着他内心的汹涌波澜。
五两纹银!
巳时三刻!
澄怀书院!
梅疏狂!
好一个梅疏狂!
这哪里是送生意?
这是送战书!
送一个必须让“蜂鸟”在京城权贵眼皮底下、在谢珩和柳如眉爪牙环伺之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的生死状!
澄怀书院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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