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通天门票 (第3/3页)
她背上,是一个同样不起眼的、用深灰粗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箱笼,分量不轻,棱角分明。
里面,便是落梅山庄“梅七”号箱笼——装着能叩开澄怀书院大门,亦能引来灭顶之灾的湖笔、徽墨与孤本手稿。
真正的“蜂鸟”,已敛去锋芒,化为夜色中的一道暗影。
她脚步极轻,如同狸猫踏雪,循着早已烂熟于心的路线,朝着京城地下盘根错节如迷宫般的废弃水道——“鬼见愁”的入口疾行。
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更夫巡逻的路线和可能存在的暗哨视线。
身后,回春堂方向,几乎在同一时刻,两辆罩着油布、看似载满货物的板车,在几名同样穿着深灰短打、动作麻利的“脚夫”驱赶下,分别驶向南北两个城门方向。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清晰而略显刻意的辘辘声,如同投向黑暗的诱饵。
永宁坊深处,黑虎帮盘踞的泥鳅巷如同蛰伏的毒蛇窝,在黎明前的死寂中苏醒。
疤脸刘脸上那道蜈蚣般的刀疤在昏暗的油灯下更显狰狞,听着手下喽啰急切的回报。
“疤脸哥!回春堂那边动了!两辆板车,一南一北,都罩得严实,跑得飞快!看着像要出城!”
疤脸刘眼中凶光闪烁,猛地一拍桌子:“调虎离山!柳姨娘那边刚递来消息,金翎卫的谢子衿都惊动了!那小贱人和箱子肯定还在城里!给老子分两路追!南边那队老六带人去!北边黑豹带人去!不惜一切代价,给老子截下来!死活不论!箱子必须到手!”
他眼中闪烁着五千两白银的贪婪凶光,还有柳如眉那句“否则就一起烂在诏狱”的森寒威胁。
泥鳅巷瞬间沸腾,如同炸了窝的马蜂,两股凶悍的人流分别朝着南北城门方向狂追而去。
鬼见愁。
入口藏在一座废弃土地庙坍塌的供桌之下。
掀开沉重的石板,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淤泥、铁锈、腐朽木料和某种动物尸骸气味的阴风扑面而来,瞬间灌入鼻腔,带着深入骨髓的湿冷和死寂。
石阶陡峭湿滑,向下延伸进绝对的黑暗。
苏渺点燃一根特制的、燃烧缓慢、烟气极少的牛油火折子。
昏黄跳跃的光晕,仅能照亮脚下几步之地。
两侧是斑驳的、渗着水珠的砖石拱壁,头顶是低矮压抑、垂挂着湿漉漉苔藓的穹顶。
脚下是黏腻湿滑的淤泥和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污秽杂物,每踩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带着令人窒息的霉腐味。
水声滴答,在死寂中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
黑暗中,似乎有无数的眼睛在窥视,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知是老鼠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苏渺屏住呼吸,将火折子压低,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如同壁虎般无声移动。
背上箱笼的重量压着左臂的伤口,每一次颠簸都带来钻心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紫蕴珠簪的压制力在阴寒秽气的侵蚀下似乎也在减弱,左臂深处那被强行压下的灼痛如同苏醒的毒蛇,开始丝丝缕缕地反噬。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哀鸣。
脑海中只剩下那张笺纸上的字迹:巳时三刻前,澄怀书院大门。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痛苦中,被拉长得如同酷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隐传来水流声,比滴答声更响,更湍急。
火折子的光晕下,隐约可见一条浑浊的地下暗河拦住了去路。
河面不宽,但水流湍急,黑沉沉的水面下不知潜藏着什么。
一道锈迹斑斑、摇摇欲坠的铁索桥横跨其上,桥面木板早已朽烂不堪,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铁索在阴风中微微晃动。
这是“鬼见愁”最险的一段——断魂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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