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诡异仙界 (第3/3页)
祭点血肉魂魄才能触发机关……”
“闭嘴。”林逸低喝一声。周一帆立刻捂住嘴,只剩一双眼睛紧张地乱转。
献祭?林逸心中一动。或许不尽然是献祭,但“血启”二字,本身就意味着需要特定的“钥匙”。他的血?作为从“正常”世界飞升而来的“异数”,他的血会是所谓的“守望者之血”吗?还是说,这“守望者”另有所指?
风险太大。林逸否决了立刻尝试的念头。他对这里一无所知,重伤在身,还带着周一帆这个来历不明、胆小结巴的拖油瓶。贸然行动,与自杀无异。
他需要更多信息。
“你在玄雾谷,可曾听过关于‘坠星原’的特别传说?或者,宗门长辈有没有明令禁止门人弟子靠近某些特定地方?”林逸抬头看向周一帆,眼神锐利。
周一帆被他看得头皮一麻,努力回忆:“坠星原……传说倒是有不少,都是老掉牙的。有说这里是上古仙魔战场,煞气冲天,所以生灵绝迹;有说地下埋着不祥之物,偶尔会有邪祟溢出;还有说这里是‘天漏’之地,法则不全,容易迷失……宗门禁令嘛……”他挠了挠头,“好像是有那么一条,不准深入坠星原核心区域,尤其是‘古祭坛’附近,说是有空间裂痕,危险。不过那都是吓唬新弟子的,谁没事往这鸟不拉屎还动不动就暴雨雷鸣的地方钻啊……除了我们这种倒霉催的,接了采集‘雾隐草’这种破任务……”
古祭坛?林逸立刻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这里不像祭坛,但地面这个圆形图案,确实带有强烈的仪式感。
“古祭坛在哪个方向?什么样子?”
“呃……好像是在坠星原更深处,具体我也没去过,只听师兄师姐们闲聊提过一嘴,说是一片特别平整的黑色荒地,寸草不生,中间好像有些残破的石柱根基……模样?我真不知道啊前辈!”周一帆快哭了,感觉自己无比没用。
黑色荒地……残破石柱……林逸若有所思。这里位于地下,或许并非祭坛本身,但可能与那所谓的“古祭坛”有关联。
他暂时按下疑问,从怀中取出那本《云笈七签·昇玄纪略》。古籍温润的触感传来,让他因失血和寒意而有些紊乱的心绪稍稍安定。周一帆好奇地偷瞄着这本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皮书,但慑于林逸的气势,不敢多问。
林逸小心地翻开古籍,就着萤辉石的光芒,快速浏览着与“葬”、“碑”、“逆”、“封”、“镇”等相关可能描述的字句段落。书页翻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地底格外清晰。有些页面绘有奇特的符文或图案,但与地上的殄文和石碑的空白,皆不相同。
周一帆在一旁看得无聊,又不敢远离,只能缩着脖子,警惕地东张西望,竖着耳朵听四周的动静。只有远处单调的水滴声,嗒……嗒……如同缓慢的心跳,更衬出此地的寂静可怖。
忽然,林逸翻页的手指一顿。
这一页的角落,用一种与正文不同的、更显古拙的朱砂小字,潦草地批注着一行话:
“坤载地德,碑立无言。葬其名者,锢其真。逆则视之,顺则盲焉。血若契钥,启见虚妄,或睹真实。慎之!慎之!”
林逸的心猛地一跳。这行批注,并非古籍原文,似乎是某位先祖阅读时的心得记录,但内容,却仿佛直指眼前困局!
坤载地德,碑立无言——指这无字碑?葬其名者,锢其真——埋葬名号,禁锢真实?逆则视之,顺则盲焉——颠倒者能看见,顺应者反而盲目?这简直是在描述他此刻的处境!他因“逆”了此界规则而被追杀,却也因“逆”,才可能看到某些被“顺”者忽略或无法理解的东西?
最后一句,“血若契钥,启见虚妄,或睹真实。慎之!慎之!”更是让他背脊生寒。血是钥匙,开启后可能见到虚妄(假象),也可能见到真实。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所以先祖连用两个“慎之”警告!
这行批注,像是在遥远的过去,就预示了他今日的遭遇。
“前辈……您、您发现什么了?”周一帆见林逸脸色变幻不定,盯着古籍一动不动,忍不住小声问道。
林逸深吸一口气,合上古籍,紧紧攥在手中。先祖的警告犹在耳边。用血尝试,风险莫测,可能万劫不复。但困守于此,伤势只会加重,外面的人迟早会找到方法下来,或者,这地底本身,可能就潜藏着未知的危险。那单调的水滴声,听久了,竟让人心生烦躁,隐隐有些头晕。
就在他内心激烈斗争,权衡利弊之时——
“嗒。”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异响,从石碑方向传来。
不是水滴滴落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坚硬的东西,轻轻刮擦过石板的声响。
林逸和周一帆同时悚然一惊,瞬间屏住呼吸,目光如电般射向那面沉默的黑色无字碑。
萤辉石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石碑中间部分。上下两端依旧隐没在浓郁的黑暗里。
刚才那声音,是从黑暗中传来的?
“嗒……嗒嗒……”
又来了!这次更清晰些,是连续两三声,从石碑背面的方向传来!那后面,是更加深邃未知的黑暗。
周一帆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死死抓住林逸的袖子,牙齿咯咯作响,用尽全身力气才没尖叫出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后……后面……有……有东西……”
林逸反手按住他颤抖的手臂,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强自镇定的力量。他自己心中也是警铃大作,全身肌肉绷紧,神识不敢再外放,只是将五感提升到极致,死死盯着石碑与岩壁连接的阴影处。
难道这石碑并非尽头,后面还有空间?那刮擦声……是什么东西在移动?
是追兵找到别的路径下来了?还是这地底本就存在的……某种东西?
“呜——”
一声低沉、悠长、仿佛从极深的地脉中传来的呜咽声,毫无征兆地穿透岩石和黑暗,回荡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这声音不似人声,也不像寻常兽吼,带着一种沉郁的悲凉和莫名的吸引力,让人听了心神摇曳,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想要靠近、探寻的冲动。
周一帆眼神瞬间恍惚了一下,抓着林逸袖子的手松了松,下意识地就要朝石碑方向迈步。
“凝神!”林逸低喝,声音里蕴含了一丝清心咒的法力波动,虽微弱,却如冷水泼面,让周一帆猛地惊醒,骇然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褪。
“声音……声音有古怪!”周一帆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次是真的要哭了。
林逸额角渗出冷汗。不只是声音,在这呜咽声响起的瞬间,他怀中的古籍,骤然变得滚烫!不是之前温润的脉动,而是一种灼热的警示,仿佛在尖叫!
几乎同时,地面上那个殄文圆形图案,那些古老扭曲的线条,毫无征兆地,从最外围开始,一点点亮起了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
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血管,沿着纹路缓慢而坚定地向着中心那个复杂的徽记蔓延。而随着红光亮起,图案上散发出的气息也陡然一变,从之前的沉寂冰冷,变得邪异、躁动,隐隐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低语在红光中缭绕,与石碑后那地脉呜咽声一唱一和。
“血……血……”周一帆眼神发直,指着那亮起的红光,语无伦次,“它……它自己亮了!是不是……是不是要成了?要开启了?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林逸死死盯着那蔓延的暗红纹路,心脏狂跳。没有用血!这图案竟然自行启动?!是那诡异的呜咽声触发的?还是他和周一帆的踏入,本身就符合了某种条件?
红光已经蔓延过半,中心徽记的部分线条也开始隐隐发亮,一股越来越强的吸力从图案中心传来,并非针对身体,而是针对……灵识?气血?林逸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伤口处的血液流动似乎也加快了些。
石碑后面的刮擦声停了下来。但那地脉深处的呜咽声,却更加清晰、更加绵长了,仿佛某个沉睡的庞然巨物,正在缓缓苏醒,发出第一个呼吸。
是绝地?还是……唯一的生路?
先祖的批注在脑海中轰鸣——“启见虚妄,或睹真实”!
没有时间犹豫了!红光一旦完全点亮,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是会被这诡异的图案吞噬,还是被石碑后的东西拖入黑暗?
林逸猛地一把抓住还在瑟瑟发抖、几乎瘫软的周一帆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对方痛呼一声。
“不想死就跟我来!”
他低吼一声,不再看那即将完全亮起的血色 图案,也不再去管石碑后未知的威胁,目光如电,迅速扫向四周被黑暗吞没的岩壁。萤辉石的光芒摇曳,照亮有限的范围。
刚才探查时,似乎记得……左侧岩壁某处,颜色略深,水痕的流向也略有不同?
是裂缝?还是……
他拖着周一帆,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气,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身后,那暗红的殄文图案,最后一线纹路被点亮,中心徽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整个地下空间被映照得一片猩红!石碑后方,那呜咽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充满渴望,伴随着更加剧烈、更加密集的刮擦声,仿佛有无数只手,正在疯狂地挠抓着岩石!
冰冷的气流从背后用来,夹杂着腥甜的铁锈味和某种陈腐的气息。
林逸扑到左侧岩壁前,果然,那里有一条狭窄的、几乎被垂挂的湿滑苔藓完全遮蔽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处。
没有选择了!
“进去!”他将周一帆猛地往缝隙里一推,自己紧随其后,挤入那阴冷潮湿、充满土腥味的狭窄通道。
就在他身体没入缝隙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
那面光滑的黑色无字碑,碑面之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在背后血光的映照下,似乎……隐隐约约,浮现出了几道扭曲的、颤动的影子。
像是字,又像是挣扎的人形。
与此同时,怀中的古籍,滚烫得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而缝隙之外,血光、呜咽、刮擦声,以及某种沉重之物缓缓摩擦地面的声音,混杂成一片,瞬间吞没了他们方才的立身之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