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淮水南岸截后军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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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虎收回目光,踏上了淮水北岸的土地。
他身后的淮水上,三百余具木筏往来穿梭,将一队又一队赵军运往北岸。渡河进行得有条不紊,除了偶尔有木筏在急流中打转,险些翻覆之外,一切顺利。桃豹在北岸清点人数,张举在南岸催促后队加快登筏。
侯霸的龙腾卫士是最后一批渡河的部队。三千精锐在南岸守了一整天,滴水未进,甲胄被汗水浸透又被晚风吹干,结出一层薄薄的盐霜。侯霸本人依然站得笔直,但麾下士卒已开始频频望向渡口,盼着早些登筏离开这片让他们胆战心惊的南岸。
天色渐渐暗下来,南岸还剩最后两支队伍,约莫六千余人,分别是运粮的后营杂役和沿途收拢的伤兵。这些人战斗力最弱,排在了渡河序列的最末尾。负责断后的偏将名叫哈尔赤,是石虎从冀州带出来的老羯将,此刻正骂骂咧咧地催促手下往木筏上挤。
“快他妈上!磨蹭什么!祖昭的刀还没砍够是不是!”
没有人注意到,南岸的芦苇荡深处,大片大片的芦花正在无风自动。
祖昭伏在芦苇丛中已整整两个时辰。他身后是韩晃的四千弋阳兵、韩虎的八千归义营、吴猛的三千骑兵和孙铁柱的三百陌刀手。一万五千余人隐在芦苇荡中,衔枚裹蹄,连咳嗽都用布条死死勒住嘴。蚊虫扑在脸上叮咬,没人伸手去拍。
赵孟从前方摸回来,压低声音禀道:“将军,石虎已到北岸。桃豹、张举皆已渡河。南岸只剩最后六千余人,侯霸的龙腾卫士已有一半登筏。再等片刻,待龙腾卫士全数离岸,南岸便只剩后队孤军。”
祖昭按住寒月剑的剑柄,目光穿过芦苇丛的缝隙,死死盯着渡口的方向。
侯霸的最后一批龙腾卫士开始登筏了。
祖昭拔出寒月剑。
“杀。”
战鼓声在暮色中骤然炸响。
北伐军如决堤的洪水从芦苇荡中涌出,分成三路直扑渡口。韩晃率弋阳兵从正面碾压,吴猛率骑兵从右翼抄截,韩虎率归义营从左翼包抄。三股洪流在河滩上展开,刀光在暮色中连成一片雪亮的浪潮。
哈尔赤正在岸边骂人,听到鼓声浑身一僵,转头便看见无数刀光从芦苇荡中刺出。他下意识拔刀,刀还没出鞘一半,韩晃已从数丈外纵马跃至,一刀将他的首级削上了半空。
“敌袭!”
“北伐军!是北伐军!”
南岸后队彻底炸了锅。这六千人本就是杂役和伤兵,战斗力远不如前线战兵,又是在渡河将完未完之际突遭袭击,瞬间便溃不成军。有人拼命往木筏上挤,挤不上去便被后面的人拽下来踩在脚下。有人跳进淮水试图游到对岸,游不出十丈便被急流卷走。更多的人则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河滩上乱窜,被北伐军的刀锋一片片收割。
渡口上的木筏被溃兵挤得东倒西歪,好几具木筏在混乱中翻覆,上面的士卒惨叫着落入冰冷的河水。南岸的河滩上尸首叠着尸首,鲜血将卵石染成了酱色,顺着河滩流入淮水,在夕阳余晖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暗红。
韩晃率部杀穿了后队,回马又杀了一遍。吴猛的骑兵在河滩上来回驰骋,马蹄踏碎骨头的声音和惨叫混在一起,听不分清。韩虎的归义营负责清剿残敌,这些曾经的赵军降卒对羯人下手格外凶狠,不留一个活口。
对岸的石虎看得目眦欲裂。
他站在北岸一块高地上,眼睁睁看着南岸那六千人马被北伐军围在渡口上屠戮。哭喊声、惨叫声、刀兵碰撞声隔着半条淮水传来,清晰得像是发生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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