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旧痕新烛两相看 (第3/3页)
自己用筷子。祖昭由着他,弄得满桌都是。王嫱嘴上责备,眼里却全是笑。
饭后,祖昭陪儿子在后院玩了一会儿。
祖渊骑在木马上,挥着一根小木刀:“我以后也要像爹爹一样,带兵打仗,把胡人赶回北方去!”
祖昭蹲下来,平视儿子的眼睛:“带兵不是逞威风。你想带兵,先要学会对每一个弟兄好,把他们当自己的骨肉。”
祖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像韩爷爷对爹爹那样。”
祖昭一怔,笑了:“对。就像韩爷爷对我那样。”
夜里,祖渊被抱回自己屋里。祖昭与王嫱回到卧房。烛火摇曳,王嫱将祖昭的寒月剑挂在床头,又慢慢替他解下内衫。
她的手在祖昭肩头停住。那里有一道旧日的痂,斜斜划过,是祖昭在追击桃豹时留下的。
王嫱指尖轻颤:“这伤……”
祖昭握住她的手,语气平淡:“小伤。当时追击桃豹,不小心挨了一刀。明光甲挡了大半。”
王嫱不说话,低头在那道伤疤旁轻轻一吻。
祖昭喉结动了动,翻身吹灭烛火。
帐幔落下。月华从窗纸外漏进来,温柔如水。
不知过了多久,王嫱枕着祖昭的胳膊,声音轻得像梦:“你走之后,我让顾长卿把各卫军士的冬衣都发了,又把官医馆的药材补了。赵虎说新造的甲胄已经入库。你没在,家里的事我不能乱。”
祖昭侧身看着她:“有你在,我才能安心在前头打仗。”
王嫱轻声说:“我不过是个守家的。”
祖昭道:“你守的是我的命。”
王嫱不说话了,往他怀里靠了靠。
天将明时,外头起了风。王嫱已经睡熟,呼吸绵长。祖昭轻手轻脚起身,披上外袍,走到窗前。
北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淮水的湿气。他望向北方,目光越过寿春城墙,越过淮河,一直落到很远的地方。
那一夜的寿春没有几个醒着的人。只有城头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数着时辰。
更声在风里传了很远,像某种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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