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政策底与市场底的共振 (第1/3页)
1994年7月30日,星期六。
上海气象台清晨五点半发布了暴雨橙色预警。说受台风外围环流影响,今天白天到夜间有大到暴雨,局部大暴雨,并伴有雷暴大风。陈默被窗外的雷声惊醒时,才凌晨四点多。
他躺在床上,听着雨点开始敲打窗玻璃,由疏到密,最后连成一片哗哗的水声。闪电不时划过,把亭子间照得惨白,然后又沉入更深的黑暗。
睡不着了。
他坐起身,打开台灯。墙上的计划书在昏黄的光线里静静贴着,“左侧交易试探性建仓计划”那行字显得格外清晰。昨天下午收盘后,他已经按照计划的第一步,试探性地买入了500股第一百货,成交价5.28元,用了2640元,不到总资产的1%。
买入的理由是:股价在5.3元附近横盘了三天,没有再创新低,成交量略有放大——虽然“放大”也只是从每天几百手变成了一千多手。
现在这笔仓位正静静地躺在账户里,浮盈23元,因为昨天收盘价是5.32元。
很少,但至少是红色的。
陈默穿好衣服,走到窗前。雨下得正猛,街道成了一片模糊的水世界。偶尔有早班的公交车驶过,车灯在水幕中晕开成两团朦胧的光。这样的天气,营业部应该没什么人吧。
他忽然想起今天周六,不开市。
也好。昨天制定的计划需要时间沉淀,仓促行动容易出错。
上午八点,雨势稍缓。陈默撑着伞出门,去街角的报摊买报纸。老伯穿着雨衣坐在棚子下,面前的报纸用塑料布盖着。
“小陈,这么大的雨还出来?”
“买份报纸。”陈默掏出五毛钱。
老伯掀开塑料布,抽出《上海证券报》和《中国证券报》:“今天没什么新闻,周六嘛。”
陈默接过,夹在腋下,又买了两个菜包当早餐。回到亭子间,他一边吃包子一边翻报纸。
确实没什么重大新闻。头版是宏观经济数据,二版是公司公告,三版是市场分析。分析文章的主题依然沉重:“地量之后见地价?”“300点保卫战即将打响”“投资者信心恢复需时日”。
他快速浏览着,直到《中国证券报》第二版右下角的一篇短文引起了他的注意。
标题很不起眼:“证监会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市场稳定措施”。
字数不多,大概三百来字。核心内容是:证监会昨日召集相关部门和专家,就当前证券市场持续低迷问题进行了专题研究。会议认为,保持市场稳定健康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将研究制定相应措施……
典型的官方通稿,措辞谨慎,没有具体内容。
但陈默反复读了三遍。
紧急会议。专题研究。将制定措施。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在周六的报纸上出现,显得不那么寻常。
他看了看报纸日期:1994年7月30日。昨天的会议,今天就见报了,速度很快。
心里隐约有某种预感,但又不确定。他放下报纸,打开收音机,调到财经频道。
九点钟的整点新闻正在播报:“……下面播送一条简讯。中国证监会昨日召开会议,研究当前证券市场问题。会议指出,将采取有效措施,促进市场稳定健康发展……”
还是那套话。
陈默关掉收音机,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雨。
会有什么措施呢?降低印花税?暂停新股发行?限制做空?他不知道。在这个市场待了两年多,他明白一个道理:政策的力量,往往超出所有人想象。1992年的认购证是政策,1993年的调控也是政策。政策可以一夜之间创造无数富翁,也可以一夜之间让无数人倾家荡产。
现在,政策可能要转向了?
下午两点,雨渐渐停了。乌云散开一些,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闷热潮湿,像刚掀开的蒸笼。
陈默决定去营业部看看。虽然不开市,但那里通常会有几个老股民聚在一起聊天,交换信息。
走到营业部门口时,他愣了一下。
玻璃门里居然有不少人。二三十个,围在前台附近,正在激烈地讨论什么。声音透过玻璃传出来,模糊但热烈。
他推门进去。
“……绝对是真的!我侄子在证监会工作,内部消息!”
“什么措施?具体怎么说?”
“暂停新股发行!降低交易费率!还有……成立平准基金!”
“平准基金?那是什么?”
“就是国家拿钱出来买股票,托市!”
陈默站在人群外围,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红光,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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