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军规》里,没有这一条 (第2/3页)
了这么多年,知道怎么把筹码倒给散户。”
陈默离开一号室时,徐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想想。想通了,明天来找我。记住,机会不等人。”
现在,十四个小时过去了。
陈默的目光从《交易军规》移到那份文件复印件上。
红头文件,公章,正式文号。一切都看起来那么真实。他仔细研究过,文件的格式、用语、甚至纸张的质地,都符合政府文件的特征。如果这是伪造的,那伪造者的水平太高了。
但即使文件是真的,徐大海的行为也游走在灰色地带。文件尚未公开,他提前获知信息并准备据此交易,这算不算内幕交易?法律怎么界定?陈默不懂法律,但他知道,这肯定不是阳光下的事。
他拿起铅笔,在白纸上计算。
如果买入六万股,每股八块五,总投入五十一万。如果真如徐大海所说涨到十二块,市值七十二万,盈利二十一万。
但如果失败呢?如果消息是假的,或者虽然真但市场不买账呢?
他假设最坏情况:股价跌到七块,他的六万股市值四十二万,亏损九万元,亏损率17.6%。超过军规第一条“单笔亏损不超过总资金2%”的八倍。
但徐大海说“风险我都控制好了”。
真的能控制好吗?市场有自己的脾气,再精密的计划也可能出意外。1993年1558点崩塌时,多少大户以为自己能控制风险,最后血本无归?
陈默放下铅笔,揉了揉太阳穴。
他想起老陆。
如果是老陆,会怎么做?
几乎可以肯定,老陆会拒绝。不是基于法律判断——老陆很少谈法律,他谈的是“道”。他会说,这不是投资,是投机;不是赚企业成长的钱,是赚信息不对称的钱;不是正路,是邪路。
陈默甚至能想象老陆说话时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失望。
“当你以为在和庄家共舞时,你只是他编舞中的一个动作。”
这是老陆在教他识别庄股时说的话。当时他不完全理解,现在懂了。在徐大海的剧本里,他确实只是一个动作——买入的动作,持有的动作,最后卖出的动作。看似自主,实则每一步都被设计好了。
而设计者随时可以修改剧本。
如果徐大海提前出货呢?如果徐大海的成本比他低很多呢?如果徐大海的“消息来源”根本不可靠呢?
陈默不是没有怀疑。这段时间他观察徐大海,发现几个疑点:第一,徐大海太“大方”了,这种大方不像生意人;第二,徐大海的客户经理张伟民对他的态度近乎谄媚,这不正常;第三,徐大海经常在营业部打电话,声音很大,像是在故意让人听见。
但怀疑归怀疑,诱惑是实实在在的。
二十一万元。一个半月。
他打开账本,翻看自己的交易记录。从1992年入市到现在,三年时间,总盈利三十七万元。平均每年十二万,月均一万。而徐大海的提案,一个半月就能赚到他两年的利润。
这种对比太残酷了。
陈默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空气涌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夜色中的上海,灯火稀疏,与白天判若两个世界。远处的外滩建筑只剩下轮廓,像巨兽蹲伏在黄浦江边。
他点了一支烟——不是徐大海的雪茄,是他常抽的大前门。辛辣的烟草味冲进肺里,带来短暂的清醒。
如果参与,他违背的是什么?
首先是《交易军规》。军规第一条的本质是控制单笔交易的风险暴露,而满仓一只股票,还是基于内幕消息的股票,显然违反了这一条的精神。
其次是自己的原则。他一直告诉自己,要做“干净”的交易,赚“明白”的钱。技术分析虽然也有不确定性,但至少是基于公开信息。而内幕交易,赚的是信息不对称的钱,是割韭菜的钱。
最后是老陆的期望。老陆教他技术,教他纪律,教他看透市场本质,不是为了让他成为徐大海那样的人。
但是……
陈默深深吸了一口烟。
但是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徐大海说得对,信息优势是股市获利的重要来源。那些机构、大户,哪个没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完全公平的市场不存在。某种程度上,他之前通过技术分析发现的“重庆实业”异动,不也是一种信息优势吗——他比其他人更早察觉到资金进场的痕迹。
区别在于,那个信息是他自己发现的,而这个是别人喂给他的。
还有,如果真的拒绝了徐大海,会有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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