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与徐大海的最后交集 (第2/3页)
“真这样好。真这样,活得久。”
陈默转过身,看着他。
“徐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徐大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
陈默没有说话。
徐大海又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吐向夜空。
“其实也没什么事。”他说,“就是刚才吃饭的时候,看见你坐那儿,喝茶,听他们吹牛,一句话不说。我就想起来,1999年咱们第一次吃饭,你也是这个样子。”
他顿了顿。
“那时候梁启明组局,在潮州酒楼,一桌人,有上市公司董秘,有资金掮客,有操盘手。大家都在吹牛,说什么明年做到几个亿、后年翻几倍。就你一个人坐那儿,闷头吃菜,偶尔点点头。”
“我以为你是紧张。”徐大海把烟头按进烟灰缸,“后来发现你不是紧张,你是——不感兴趣。”
陈默靠在栏杆上,看着他。
“徐总,您到底想说什么?”
徐大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那个重组题材,崩了。”
陈默没有接话。
“操盘的是个温州人,说好的一起做,结果他那边先跑路了。我垫进去的钱,收不回来。”
他又点了一支烟。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不是亏钱。我徐大海亏过的钱,比你们默石现在管的总规模都多。”
他吸了一口烟。
“最可笑的是,我那套玩法——找人、组局、放消息、拉资金——玩了二十年,突然发现,玩不动了。”
他看着陈默。
“你知道为什么玩不动了吗?”
陈默没有回答。
“因为没人信了。”徐大海说,“以前我说有个重组题材,三天之内就能凑齐资金。现在我说有个重组题材,人家问我,你拿什么担保?”
他又把烟头按灭。
“我说我徐大海的名字就是担保。人家笑了。”
夜风更凉了些。远处的深圳湾已经完全沉入夜色,只有零星的货轮灯火在移动。
“陈默。”徐大海站起来,走到栏杆边,和陈默并肩站着,“你当年在我那儿,我就看出来,你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不贪。不贪的人,在这个市场活不长,也能活很久。”
他看着远处那些零星的灯火。
“我年轻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能活很久。后来发现,久不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活着的时候,有没有人记得你。”
陈默侧过头,看着他。
徐大海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眼袋、法令纹、松弛的腮帮,还有那一截露出来的灰白发根。
“我今天叫住你,不是想借钱,也不是想拉你入伙。”他说,“我就是想告诉你——”
他停顿了很久。
“1999年那顿饭,我记住你了。”
陈默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你看上去特别。”徐大海说,“是因为你看上去——特别不想跟我们有关系。”
他笑了笑。
“那时候我觉得你傻。现在我觉得,是我傻。”
陈默望着远处。
“徐总。”他说,“您下一步怎么打算?”
徐大海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可能回老家待一阵。也可能去云南,那边有些老关系,看能不能做点别的。”
他顿了顿。
“反正不能再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再混下去,命都要混没了。”
陈默没有说话。
远处,一艘货轮缓缓驶过深圳湾,船上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拉成一条长长的、破碎的金色。
“陈默。”徐大海说。
“嗯。”
“有个事,我想问你。”
“您说。”
徐大海转过身,看着他。
“你恨不恨我?”
陈默愣了一下。
“1997年那单化工项目,是我拉着梁启明做的。”徐大海说,“那项目后来出问题,你写的风险报告被压下来,梁启明没采纳。但那项目亏了三千万,梁启明没说是我的问题,也没说是你的问题。他一个人扛了。”
他看着陈默。
“你那时候刚入行,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但我后来听说,你写了一份《存货周转异常分析》,在复盘会上念了二十分钟。”
“你觉得我是故意的吗?”
陈默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徐大海点了点头。
“不知道,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走回藤椅边,拿起那杯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
“陈默。”他把酒杯放在小圆桌上,“你那套玩法——什么价值投资、什么基本面分析、什么安全边际——我以前觉得是扯淡。”
“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
他走向门口。
“走了。”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夜风从深圳湾吹过来,带着十二月的清冽。远处那艘货轮已经驶远,只剩下几点微弱的灯火,在水天相接的地方闪烁。
他在露台上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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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二十分。
陈默回到家时,沈清如正在客厅里看资料。
陈曦已经睡了。月嫂在主卧陪着,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
沈清如抬起头。
“怎么这么早?”
“饭局提前结束了。”陈默在玄关换鞋,“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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