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沉默的多数与不满的少数 (第2/3页)
“涨的时候没跟上,跌的时候也没躲干净。”
这十二个字,像十二根针,扎进了陈默团队的心里。
张浩忍不住要开口,陈默用眼神制止了他。
“李总的问题很专业。”陈默的声音依然平静,“这涉及到投资中的一个核心矛盾:如何在防范下行风险和捕捉上行机会之间取得平衡。我们的选择是——优先防范下行风险。因为在系统性危机中,活下来比赚得多更重要。”
“但您怎么定义‘系统性危机’?”李总追问,“现在指数已经从6000点跌到2700点,跌幅超过55%,估值回到历史低位,政策面开始发力。您依然认为这是‘系统性危机’,而不是‘过度调整’吗?”
这个问题,终于引出了今天会议真正的暗流。
陈默看向赵峰。
赵峰坐在团队一侧的末尾,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钢笔。但当李总问出这个问题时,他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陈默知道,赵峰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
“这个问题,”陈默缓缓说,“我来回答可能不够全面。赵总一直负责市场和客户沟通,对市场的温度可能有更直接的感知。赵总,要不你来谈谈?”
这是给赵峰的一个台阶,也是一个试探。
赵峰放下钢笔,清了清嗓子。
“李总的问题很好。”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实际上,这也是过去几个月,我和陈总、和投委会反复讨论的核心问题。那就是——我们对危机的定性,是否过于悲观了?”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但没有用投影,只是面向客户代表们:
“我直接说吧。上半年,我们的策略整体是防御性的。这带来了两个结果:第一,我们躲过了市场最猛烈的下跌;第二,我们也错过了市场最有力的反弹。”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陈默:“陈总的逻辑是:宁可错过,不可做错。这个逻辑在理论上成立。但在实践中,当客户看到自己不仅亏了钱,还错过了反弹,而其他更灵活的管理人却能在反弹中弥补损失时,这个逻辑就很难被接受了。”
“所以你的建议是?”孙总问。
“我的建议是——”赵峰转向陈默,这次是直接对话,“在下半年,我们应该适度调整策略。在市场已经暴跌55%、估值进入历史底部区间的情况下,继续维持过度保守的仓位,可能是一种‘理性的错误’。”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不是客户在质疑,这是合伙人公开表达不同意见。
裂痕,从私下的邮件、电话、秘密会议,终于摆上了台面。
陈默看着赵峰,足足五秒钟。然后他问:“赵总所谓的‘适度调整’,具体指什么?”
“三件事。”赵峰显然早有准备,“第一,将股票仓位从目前的58%提升到70%-75%;第二,调整持仓结构,增加对政策受益板块(如基建、金融)的配置;第三,在风控层面,适当放宽回撤容忍度,从目前的-15%放宽到-20%,给策略更多灵活空间。”
“用更大的风险敞口,去博取可能的反弹收益?”陈默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是用合理的风险承担,去争取合理的收益。”赵峰纠正,“陈总,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担心危机进一步深化,担心雷曼成为下一个贝尔斯登,担心全球流动性冻结。但这些是小概率事件。而大概率事件是——市场已经跌到了价值区间,继续恐慌性杀跌的动能正在衰竭。”
“小概率事件。”陈默重复了这个词,然后看向沈清如,“沈总,你一直在跟踪全球金融风险。你来说说,雷曼兄弟成为下一个贝尔斯登,是小概率事件吗?”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沈清如。
她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切换了一张幻灯片。那是一张复杂的网络图,中央是雷曼兄弟的节点,周围辐射出数千条连接线。
“根据我们最新的压力测试,”沈清如的声音清晰而冷静,“雷曼兄弟如果在未来三个月内出现流动性危机,其直接冲击可能比贝尔斯登大3-5倍。因为雷曼持有的商业地产抵押证券(CMBS)和杠杆贷款头寸规模更大,交易对手网络更复杂。”
她调出另一张图表:“更关键的是传染效应。如果雷曼倒下,市场会立刻问:下一个是谁?美林?摩根士丹利?高盛?这种连锁怀疑,可能导致整个投行体系的融资功能瘫痪。而全球的商业银行、保险公司、对冲基金,都通过衍生品网络与这些投行紧密相连。”
她看向赵峰:“赵总说这是小概率事件。但从市场定价看——雷曼的CDS利差在过去一个月扩大了120%,意味着市场认为其违约概率在显著上升。数据不支持‘小概率’的判断。”
赵峰的脸色沉了下来。
但他没有退缩:“沈总的数据我尊重。但投资不能只看风险,不看机会。如果因为担心小概率的黑天鹅,就放弃大概率的价值修复机会,那本质上是一种怯懦。”
“怯懦”这个词,终于点燃了火药桶。
张浩猛地站起来:“赵总!你——”
“张浩。”陈默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浩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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