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与数学家初遇 一道题,一张图 (第2/3页)
008年的急剧坠落,2009年的横盘震荡。这些结构,不是随机能解释的。”
他指着曲线上的几个关键点:
“这里,2007年10月,您在高点附近。这里,2008年1月,您开始减仓。这里,2008年9月,雷曼破产前后,您有一个急跌。这里,2009年全年,您没有追反弹。”
他抬起头:
“这些转折点,都有逻辑。都能用您当时的决策来解释。”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所以,您认为这条曲线,大部分是能力?”
周寻摇头。
“不一定。”他说,“有逻辑,不代表有能力。有逻辑,只代表您在做决策时有依据。但依据对不对,是另一回事。”
他顿了顿:
“2008年的暴跌,您减仓了,这是有逻辑的。但减完仓之后,市场还在跌,您亏的钱还是亏了。这个结果,是由您的决策和市场的随机性共同造成的。”
“怎么区分?”
周寻想了想,拿起笔,在那道数学题下面又写了一行:
“Y_t = α + βX_t + ε_t”
他指着这个公式:
“您看,这条曲线的每一个点,都可以分解成三部分:α,是您自己的、不依赖市场的超额收益能力;βX_t,是您跟随市场的那部分,涨的时候跟着涨,跌的时候跟着跌;ε_t,是随机扰动,无法解释的运气成分。”
他抬起头:
“问题是,这三个部分,在现实中是纠缠在一起的。您没办法直接看出一条曲线上,哪一段是α,哪一段是βX,哪一段是ε。”
“那怎么办?”
周寻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很疲惫的笑:
“没办法。至少没办法用‘看’的方法。”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需要数学。需要统计。需要把这条曲线放到更大的数据集合里,和成千上万条其他曲线对比,看它和市场的相关性,看它的波动特征,看它在不同市场环境下的表现。”
他看着陈默:
“只有这样,才能把‘能力’从‘运气’里,一点一点剥离出来。”
陈默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桌上那张净值曲线,又看看那道数学题。
他想起沈清如昨天问他的话:“你觉得,这个周寻,能聊出点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现在知道了一件事——
这个人,问的问题,和他过去十几年问的所有问题都不一样。
不是“怎么赚钱”,不是“怎么避坑”,不是“什么股票好”。
是“你怎么知道,你赚的钱是你赚的”?
这个问题的背后,是一个他从未真正思考过的领域。
关于信号与噪声。
关于能力与运气。
关于那些隐藏在数据深处的、看不见摸不着的规律。
“周寻,”陈默终于开口,“您为什么回国?”
周寻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因为我发现,我在华尔街学的那一套,在中国可能更有效。”
“为什么?”
“因为美国市场太有效了。”周寻说,“有效到,任何能赚钱的策略,半年之内就会被复制、被套利、被消灭。但在中国——”
他顿了顿:
“中国的市场还在发展。定价效率还不高。投资者结构还在变化。这意味着,那些在美国已经失效的策略,在中国可能还有几年的生命周期。”
他看着陈默:
“而且,2008年证明了一件事——美国的市场,也会崩溃。那种崩溃,不是数学能预测的。”
“那您为什么不去那些还在赚钱的私募?”陈默问,“以您的背景,应该不难找。”
周寻又笑了。
这一次,笑得更淡:
“我找了。面了七家。每家都问我同一个问题:‘你的模型今年收益多少?’”
他顿了顿:
“我今年没收益。我的模型在2008年失效了,2009年一直在调整。我说,我需要时间重新建一套体系。他们没耐心等。”
陈默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
“失业。”周寻说得很直接,“住西乡,一个城中村,月租八百。每天就是看书、写代码、等机会。”
他端起面前那杯白水,喝了一口。
“陈总,”他放下杯子,“您约我见面的时候,我其实犹豫过。您公司的名字,我听过。2007年的时候,圈里有人说,默石是国内少有的真做投资的私募。2008年以后,没人提了。”
他看着陈默:
“但我想,一个愿意在-35%之后还撑下来的人,也许能聊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陈默看着他。
这个人,和他见过的所有做量化的人都不一样。
不是技术更强——他不知道周寻的技术怎么样。
是态度。
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
他知道模型会失效,知道市场会崩溃,知道数学也有边界。
但他没有放弃。
他只是继续找,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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