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法音,奖赏 (第2/3页)
承霄主峰,半山以上终年有云气掩映,唯见数道泉流从云间垂下,宛转千丈,尚未触及山石,便散成了蒙蒙水烟。
洗砚子穿云而过,耳边泉声忽然远去,眼前却现出一片浩渺清波。
竟有一泓天水悬在峰巅,四面与长空相接,浑不见堤岸。日色照来,水下层云历历,远山如黛,彷佛整座承霄岛,都被倒映在了这片清波深处。
水中央,便是涵虚殿。
那殿宇远望去只是一痕青影,檐角与天光相混,倒是水中殿影分外清晰,连阶前古柏的虬枝疏叶,也历历可辨。
洗砚子在水边落下,抬足踏了上去。
脚下涟漪微生,一条白石长阶便从水色中浮出,向前蜿蜒而去。
随着他拾阶而行,水中倒影渐淡,上方殿宇却愈发凝实,待到檐前,已有几点清凉水珠随风吹来,沾在了衣袖上。
此时旁人尚未到,殿外只有一个老者负手而立。
此人身着玄青法服,须发梳得一丝不乱,两道长眉向鬓边斜去,纵然不言不动,也自有几分森严气度。
却是传法殿殿主,陆崇岳。
他出身天河陆氏,族中子弟在天河中占据一方,门下弟子又与诸家往来甚密,在世家一脉中,素来是说得上话的人物。
洗砚子瞧见他,脚下不停,先笑了一声。
「陆道友来得倒早。」
陆崇岳回过身,上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自然比不得道友清闲。听说你那道场里近来住了贵客,竟是叫你堂堂金丹真人扫榻相迎,日日陪着论剑饮茶,倒是件奇事。」
「哪里,哪里。」
听出其话里话外的讥讽味道,洗砚子也不在意,只笑眯眯地应着:
「怎麽,你这陆老儿门前太过寒酸,也想来凑凑热闹?贫道却是不大在意的。」
陆崇岳闻言,唇角动了动。
两人相识已久,彼此脾性如何,自然心中有数。这老儿装聋作哑的本事,他早便领教过,也懒得再绕圈子,只道:
「哼,你倒还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
「只是玄舟再如何了得,终究也是玄都门下。如今外间传得沸沸扬扬,不知道的,还当是你洗砚子教出了这麽一个好徒弟。」
洗砚子听了,竟认真想了想,随後叹道:
「我若有这份本事,今日哪里还会来得这样晚?少不得早些站在这里,等你问我了。」
陆崇岳脸色微滞。
洗砚子却已笑了起来,将拂尘往臂弯一搭,站到他身旁。
「可惜,可惜,老道教不出。好在玄都有位道友教出来了,来我天河走一遭,也叫这些後辈开开眼界,知道山外还有山,岂非好事?」
「自家弟子丢了脸面,你不反思,竟还为其欢喜?」
「输一场剑,便是丢脸麽?」
洗砚子侧过头,看着他道:
「那我天河设这许多试剑之处,岂非日日都有人丢脸?」
「照你这话,往後大家见面只管作揖和和气气,谁也莫要出剑了。」
「老夫说的是门户之别。」
「我说的也是门户。」
洗砚子仍旧带笑,言语如故:
「玄舟是客,诸弟子是主。主人请客人论剑,客人应了,堂堂正正赢下。你倒说说,他哪一处失了礼数,哪一处坏了天河的规矩?」
陆崇岳默然片刻,道:「几个後辈一时失手,往後自会磨砺剑术,寻回这一场。倒不劳你替他们请个外人来教训。」
「那便好。」
洗砚子点头:「只要肯用心在剑上,老道自然乐见。改日若有人堂皇胜过玄舟,我也替他高兴,绝不因他姓陆姓虞,便少道一声好。」
这话落下,陆崇岳眼皮微微一跳,却未再接。
檐角有水珠滴下,落在阶旁清波中,声声分明。
洗砚子随意抖了抖袖上湿意,忽又像想起什麽,转头道:
「说起来,长老难得将咱们一齐唤来,除了诸道会晤那桩事定下来,莫非还有别的事?」
陆崇岳道:「入殿自知。」
「这便是有了。」
洗砚子捻须打量他两眼,面上笑意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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