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九碑齐解,狸奴 (第3/3页)
已落向对面一碑。
方才那两笔未尽之意,恰在此间得了回应。
他食指轻抬,凭空写下一字。
一缕清光随着指势流出,在身前凝而不散。
紧接着第二字、第三字次第而成,字势舒展,彼此间各存一线余地,恰将两碑断续的文义联在了一处。
只闻一声轻鸣,碑上数枚古篆相继亮起。
明光从他指前照过,衣袖映得澄澈,便连眉睫间也似生了细细光华。
陈舟垂目看了一眼掌心,体内那股法力已转过胸中,沿脊背温温上行,气至而神随,竟无半分凝滞。
「这麽快?」
岸边,一个正取出玉筹的修士,手忽然停了下来。
他原想藉此观摩一番,可从陈舟凝神到落指,前後竟没有多少停顿,那数处古篆才在他心中有了点影子,上头的人已转向别处去了。
「莫非他从前见过这套碑文?」
旁人没有回答。
云中,厉无恤双目仍闭,右手两指缓缓相并,身外玄气随之转动,接住了流来的碑光。
这头一段,他自然认得。
只是其余几名弟子,却已不能如他这般从容。
九碑相合,一人解通文字,便能引动相应碑意,余者既已引炁入局,便须自行参明其中关窍,才接得住随之而来的变化。
陈舟指下不停,他们眼前的古篆,也就接连亮起。
方才在第二台上出言那人,起初还想抢先释出几句,好叫陈舟知晓厉害。待得两碑间光气贯通,脸上那点冷意却渐渐没了,手中玉筹一根接着一根摆下,额角不知何时已有了汗。
第一碑,他分明已经解过。
然而此刻对面古篆一来,原先一段闭合的文意,忽然添出了数种去向。他循旧法收束法力,却觉胸前微微一堵,神意尚在辨认,背上已如针扎,痛得肩头轻颤。
他忙将法力摧起,压住那股躁动,目光急急往後寻去。
身旁有同门低声道:
「速退!」
他没有作声,盯着眼前两枚古字,只觉其中分别已近在咫尺,再多片刻,便能看得分明。
偏在这时,陈舟又落下一笔。
侧方一碑倏然生辉,数道细光从字中透出,与前方交映。那弟子眼中一花,胸中强压住的法力忽然翻起,先前勉力维系的法诀再拿捏不住,双手一颤,玉筹纷纷落下。
他张口欲言,却先吐出一口鲜血!
血沫尚未落尽,周身玄气便已有了涣散之象。那年长道人面色一变,正要伸手,碑外已飞来一道白光,托住此人腰背,径直将他带出了碑间。
一声闷响,人已落在岸边。
白袍道人忙上前扶住,触手便觉其衣背湿透,扶了两次,竟都没能将人搀起。只见他牙关紧咬,胸膛起伏,哪里还有方才临阶邀人的模样?
四周顿起惊呼。
「这才多久,便退了一个?」
「他不是已经过了第一碑麽?」
有人心有余悸,低声答道:
「拆开能解,合起来,却未必接得住了。」
那褐衣修士方才还想笑,见血色渗入石缝,笑意也僵在了嘴角。他虽厌恶先天诸人的行径,此刻才真正明白,那天河道人先前所说,半分也不是虚言。
再抬头时,陈舟却仍立在碑光之中。
长风吹起他一边衣袖,他便以另一只手略略拢住,指前清字未断,神情竟与先前在岸上解那篇拓文时,并无多少分别。
……
鸣玉原外,曲水穿林,岸边柳色正浓。
两名女子沿着石迳行来,其中一人红衣映水,眉眼间带着笑意,正是永珍山的郑如玉。
「听说玄舟还在天河,待看过碑文,便去寻他。如今名声这样大,请故人吃一回酒,总是应该的。」
素还真怀中抱着一慵懒狸奴其她并肩而行,闻言侧目,唇边也多了些笑意。
两人尚未转过前方柳荫,忽见一片明光漫过林梢,将石径照得莹莹生辉。紧随而来的,是远处一阵压低的惊呼,连原先散在岸边的人,也都匆匆向那头行去。
郑如玉抬眼望去,脚步不觉一缓。
只见高处云气翻涌,九座苍黑石碑俱已离台,在天中环列。碑上古篆相继生辉,细光穿过其间,将当中几道人影映得分明。
「不是说逐碑参解麽,怎麽……」
她话到此处,忽然停住。
重重碑光之中,一个年轻道人正抬指书写,清字自袖前次第浮出,风吹袍角,神情从容。那眉目轮廓,她自是再熟悉不过。
「陈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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