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纯阳遗烈,故殿重临 (第1/3页)
百丈之外,四道遁光齐齐勒住。
断臂的黑袍修士捂着空荡荡的左肩,喘息粗重,面上却满是祸水东引得逞後的狞笑。
他连看都未曾细看,只等着听那山梁上传来血肉焦裂、兵解魂消的动静,好叫自己趁隙搜刮一回那替死鬼的遗物。
一息,两息。
赤石山梁上一片寂然,唯闻长风卷沙,簌簌而过。
既无轰鸣炸响,亦无惨呼传出。
「怎麽回事?」
为首那名额生竖痕的羽甲修士眉心一跳,下意识凝目望去,口中半截话音却如同被人生生扼在了喉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只见山梁上那蓬被他们甩手泼出的阴煞黑血,尚未落到青衫道人身前三尺,便已被一缕澄彻元光灼成了虚无。
陈舟立在原处,袖间五色微光含而未发。
而在他身前不足三丈的地方,那具追杀了他们一路、凶威近乎金丹真人的纯阳屍傀,此刻正静静悬停着。
青年道人右手并起的剑指高举在半空,指端那抹令四人闻风丧胆的金赤剑光,在触及陈舟周身气机的刹那,竟似冰雪逢春一般,一点点软化、消融。
最终化作无数细碎而温和的光点,簌簌散入了风里。
便在此时,陈舟眉心微微一热。
那枚自天河源头得来、方才引着他踏入此界的赤金焰纹,忽地自皮肉下透出一点纯粹明光。
青年道人忽的垂下了手,在无有半点攻击的意思。
他那双原本空空茫茫,也不知死寂了多少万年的眼眸,在映出那一点赤金焰纹的瞬间,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像是有一粒火星落入了乾涸万载的古井,又似一阵暖风吹散了覆在明镜上的厚重尘埃。
一缕温润清朗的灵光,自他眼底极深处缓缓浮起。
死气褪去,僵硬冰冷的面容随之柔和下来,嘴角一点点弯起,显出了几分活人方有的温和与怅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破的赤白道袍,又抬手正了正头顶那方古拙的纯阳巾,这才重新望向近在咫尺的陈舟,轻声叹道:
「是小师弟啊……」
声音略有些乾涩沙哑,彷佛许久不曾开口,可落在耳中,却带着说不出的亲切与熟稔:
「你怎麽才来?山门里的大家,可都已经等你很久了。」
话音顺着热风远远荡开。
远处半空中,那四名正等着看戏的异界修士齐齐僵在了原地!
断臂黑袍修士嘴巴大张,脸上的狞笑扭曲成一个滑稽而又骇然的弧度:
「他……他开口说话了?这屍傀竟还有神智?!」
「不对!不是它原本就有神智,是那青衫小子引动的!」
为首的羽甲修士额间竖痕剧烈跳动,双眸盯着陈舟眉心一闪而逝的焰纹,眼底的惊骇在短短数息间竟是化作一抹炽热贪婪。
「你们听见没有?这屍傀竟唤他小师弟!」
「此地乃是上古破灭的无上道统遗蹟,此人定是在外头得了此宗的核心传承信物,方才会被这护山屍傀视作同门!」
「核心传承?!」
其余三人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能让一具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残躯依旧保有这等伟力,此宗当年的道统该是何等惊人?
若能将那小子身上的信物夺来,岂不是意味着整座遗蹟的造化都将对他们敞开大门?!
四人眼神交错,贪念如野草般疯长,却又碍於山梁上那道恐怖身影,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陈舟将那四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却并未理会,只怔怔看着面前含笑而立的青年道人。
他仔细搜寻记忆,确定自己生平从未见过眼前这张面孔。
当日在天河水底那场入门幻境里,替自己戴上纯阳巾的,是另一位眉目舒朗的师兄。
而眼前这人,应当只是纯阳宫昔年众多门人中的一位,在宗门覆灭的大劫里身死道消,仅余一具残躯与一点不灭执念留存至今。
按理说,自己乃玄都门徒,并非真正的纯阳宫弟子,此刻只需一句前辈认错人了,便可将这段莫名的因果撇清。
可望着对方眼中那抹如释重负,彷佛苦守了十万年终於等到归人般的解脱神色,陈舟话到嘴边,那句伤人的实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沉默片刻,他散去袖间戒备的五色微光,对着青年道人温和地笑了笑,轻轻颔首:
「让师兄久等了。」
得到这一声回应,青年道人脸上的笑意顿时愈发灿烂。
他像是彻底放下了一桩心事,欣慰地连连点头,抬手指向後方赤红群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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