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梦与现实(上) (第1/3页)
十一岁的陆久,身上属于“孩童”的部分与那份沉淀的“古老”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他在学校里是成绩拔尖却不算活跃的学生,尤其偏爱自然科学。在家里,他是个话不多但足够让父母安心的儿子,只是书房里那些超越年龄的书籍——《时间简史》、《量子物理史话》、《易经浅释》,甚至一些艰深的哲学著作——总让陆建国和周蕙在欣慰之余,隐隐感到一丝隔阂与担忧。他们不明白儿子那双过于沉静的黑眸,究竟在追寻什么。
陆久十一岁生日那天,父亲陆建国送给他一台入门级的天文望远镜。这并非突发奇想,而是陆久几个月前就明确提出的愿望。陆建国觉得男孩子对星空宇宙感兴趣是好事,能培养科学探索精神,便精心挑选了这款。
收到礼物的陆久,眼中亮起的光芒,是陆建国许久未见的、属于孩童的纯粹喜悦。但若仔细看,那喜悦深处,似乎还掺杂着某种更急切、更隐秘的期待。
从那天起,只要天气晴好,陆久晚饭后的固定活动,便是爬上自家小公寓的顶层天台。天台空旷,远离大部分地面光污染,是这片水泥森林里难得的观星点。他熟稔地架起望远镜,校准,然后沉浸入那片深邃的、缀满光点的夜幕。
观测星空,对他而言,并非仅仅是少年的科学爱好。每一次将目镜对准那些遥远的光点,他都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在凝视着某种巨大而沉默的“存在”的皮肤,在倾听宇宙规律那低沉永恒的嗡鸣。这与他在源光古道上,面对那光明轮廓时的敬畏感,有微妙的相似,却又截然不同。这里的“规则”冰冷、客观、以数学和物理定律的形式呈现,不带任何情感,却也似乎……缺少了某种“生机”?
他尤其迷恋观察那些星云、星系团,那些宇宙中宏大结构的初生与死亡。在望远镜有限的视野里,那些朦胧的光斑、旋转的涡臂,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物质与能量的壮阔史诗。有时,他会不自觉地试图将“源初之光”那“演化无尽”的概念,与宇宙大爆炸后物质演化、星系形成的科学图景进行对比、拼接,试图找出其中可能存在的、超越当前科学解释的“连接点”。但总是徒劳,两者之间似乎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厚玻璃。
直到那个夜晚。
那是一个异常晴朗的秋夜。空气清冽,能见度极高。城市似乎也比往常安静了些。陆久照例来到天台,熟练地对准了今晚的目标——M31,仙女座大星系。那是人类肉眼可见最遥远的深空天体之一,一个巨大的漩涡星系,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我们银河系奔来,预示着数十亿年后的宇宙级碰撞。
他调整焦距,模糊的光斑逐渐清晰,显现出它那壮丽的、倾斜的涡旋结构,核心明亮,旋臂上点缀着恒星诞生区的粉红色光晕和星际尘埃的暗带。陆久屏住呼吸,沉浸在这跨越250万光年传递而来的亘古光芒中。他的意识似乎也随着视线延伸,触碰那遥远的、由数千亿颗恒星组成的岛屿宇宙。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并非望远镜出了问题,也不是他的幻觉。在他的视野中,M31星系那明亮的核心区域,忽然蠕动了一下。
是的,蠕动。就像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涌动,又像沉睡巨兽眼皮下眼球的微动。
陆久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确认是否是眼睛疲劳或大气扰动造成的错觉。但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源自灵魂深处被惊动的烙印——死死地固定住了他的目光。
紧接着,他看到,在M31星系核心那无比致密、光芒耀眼的区域,一些“暗纹”开始浮现、蔓延、交织。那些暗纹并非简单的阴影或尘埃带,它们……带有一种刻意的、结构的意味,仿佛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符文,正在被无形之笔缓缓勾勒。
随着暗纹的蔓延,一种难以形容的“注视感”降临了。
冰冷。漠然。空无。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凌驾一切的、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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