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四十七)阿尔法努·荒原 下 (第1/3页)
七、相守
转眼七日逝去,沈轻烟终于率先打破沉默,开口时,声音依旧平淡,却藏着一丝细微的无力:“你该回去了。”
江流云身形未动,安坐原地。
沈轻烟声音平静无波,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我抽离的理智:“星际联盟离不开你,联邦政务亦离不开你。”
“政务诸事,杨思纯已替我全权担下。”
“你不必为我停留。”沈轻烟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可指尖却在袖中微微颤抖,那是她无法控制的病态反应,“我独自漂泊已久,早已习惯清净无扰。”
江流云深深望着她的眼眸,那双眼眸如今只剩一片淡然平静,如一潭古井,再无波澜,甚至透着一股疏离的空洞,心口骤然被一股酸涩紧紧揪紧。
“我只想陪着你。”他轻声道。
沈轻烟指尖一颤更甚,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你从不欠我什么。”
“我知晓。”江流云语气真挚,“我想陪你,无关亏欠,只关本心。”
沈轻烟默然不语。长风漫卷,拂起她的长发,霜雪般飘零;也吹乱他满头发丝,黑白交织,染尽岁月沧桑。
她望着风中纠缠的发丝,眼底骤然泛起一丝酸涩,眼眶微微泛红,可泪水却像是被凝固在了眼底,迟迟落不下来,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想宣泄,却又无力宣泄。半生孤寂,她早已在逆天修行中,慢慢变得感知迟钝,连流泪都成了一种奢望。
八、静止
沈轻烟精于时间静止术。
这是她年少时就开始苦修的法门,彼时她尚未与江流云相识,尚未参透更为玄奥的时间隐匿断流术。于她而言,时间静止,便是将流淌的光阴凝成寒冰,澄澈可见万象,却定格不前,万古不动。可她比谁都清楚,这门术法,早已一点点啃噬着她的神魂,让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你曾试过凝神掌控时序吗?”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江流云微微摇头:“我年轻时就跟你说了我不可能会修练这门法术,时间是不可能停止的。”
沈轻烟凝眸看他,眼神有些飘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瞬间抽离:“你且试着运转灵力。”
江流云依言闭目凝神,灵力周身流转。周遭空气微微震颤,光阴悄然滑移,却绝非静止定格,而是悄然隐匿、无声流逝。两人的身影悄然隐藏在隐匿时空之中。
望着那悄然溜走的时序光影,沈轻烟蓦然想起前尘往事。年少之时,他便是这般,任由缘分与光阴从指间流走;而她,亦固执地将心绪定格在初见那年,谁都不肯向前一步,谁都不肯低头迁就。
思绪回笼,眼底悄然泛起湿意,可依旧没有泪落下,只有眼眶的红意,透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你终究改不了本心。”她轻声叹息,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带着一丝对自身的悲悯,“你的时序之术,一如你的性子。凡事藏于心底,任缘分流散,从不肯主动挽留。”
江流云睁眼,深深望向她:“你又何尝不是。”
声音轻缓,却直抵人心,“你的时间静止术,把自己的心,永远困在了二十岁那年。过往走不出去,旁人也走不进来。”
四目相对,荒原长风猎猎,掠过紫色怪石,呜咽声声。沈轻烟率先避开他的目光,心绪纷乱,脑海里闪过零碎的记忆片段,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那是时序紊乱带来的精神恍惚,她攥紧指尖,强行稳住心神。
她缓缓抬手,掌心腾起一团莹白灵光,抬手的动作微微滞涩:“看好,这便是时序灵石的修行妙用。”
灵光缓缓扩散,笼罩周身三尺之地。圈内光阴骤然定格——长风静止,飞沙凝滞,飘扬的长发亦悬在半空,纹丝不动。她宛若月下玉塑,静立荒原,美得不食人间烟火,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定格光阴的同时,她的神魂也在被狠狠撕扯,却要强撑着维持表面的平静。
江流云望着那层隔绝尘世的灵光,心底满是怅然悲凉。
她把自己定格在最好的年华里,定格在未曾受伤、未曾留有遗憾、未曾与他相逢纠葛的岁月里。她甘愿沉溺过往,不愿走出执念牢笼,而这牢笼,正是她用半生换来的、病态的执念。
他伸手轻触灵光屏障,指尖穿透光影,却触不到她半分温度,仿佛两人隔着的不是时光屏障,而是她亲手筑起的、破碎又封闭的心墙。
“轻烟,出来吧。”
灵光骤然散尽,沈轻烟抬眸望他,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执拗与茫然:“你为何不肯修习静止术?若你也能定格光阴,我们便能永远停在最好的那段时光。”
江流云缓缓摇头,目光坚定:“光阴从来不能定格。若是停住了,那些相守、别离、牵挂、亏欠,便都成了虚无。”
“哪些事?”她轻声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仿佛那些过往,在她紊乱的时序感知里,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江流云沉默片刻,字字轻柔,却重若千钧:“你曾舍命救我,我亦倾力护你;你决绝远走,我跨越星海寻你;你心底藏怨,我日夜牵挂。”
他望着她眼底柔光流转,“所有历经的悲欢聚散,都是我们不可割舍的过往。”
沈轻烟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悄然滑落。她没有抬手擦拭,任由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流淌,动作僵硬,神情依旧带着一丝麻木,仿佛流泪只是身体的本能,而非情绪的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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