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四章:同盆  他死后第五年,宿敌向我求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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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同盆 (第3/3页)

轻轻按了按她的发顶。

    “去吧,”他说,“他还在等。”

    谢停云点头。

    她转身,走向府门。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兄长,”她没有回头,“父亲的身子……要紧吗?”

    谢允执沉默片刻。

    “大夫说,将养着,能熬过冬天。”他说,“但明年开春,不好说。”

    谢停云攥紧了袖口。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府门外,沈砚站在马车边。

    日光很淡,将他晒得额角微微沁汗。他依旧站得笔直,没有寻一处阴凉躲避。

    见她出来,他迎上两步。

    “好了?”

    “嗯。”

    他没有问她与父亲说了什么,没有问她祭母亲时有没有落泪。

    他只是抬手,替她打起车帘。

    “回吧。”

    谢停云站在车边,没有立刻上去。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从不说多余的话、却从不让她的任何一句话落空的人。

    “沈砚。”她说。

    他看着她。

    “我父亲……”她顿了顿,“可能熬不过明年开春。”

    沈砚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只一瞬,便松开。

    “上车吧。”他说。

    她弯腰登车。

    车帘垂落的瞬间,她看见他翻身上马,策马走到车侧。

    隔着车帘,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九月二十,谢停云收到一封从谢府送来的急信。

    信是谢允执亲笔,只有一行字:

    “父亲病危,速归。”

    谢停云握着那封信,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

    沈砚来的时候,她依旧站在那里。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握着信纸的手,指节青白。

    他没有问。

    他只是走到她身边,从她手中抽出那封信,看了一眼。

    然后他说:

    “走。”

    谢停云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深,很静,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我送你。”他说。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马车一路疾驰。

    谢停云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沈砚骑马跟在车侧,隔着车帘,她能听见马蹄声急促而稳定。

    她不知道父亲还能不能撑到她回去。

    她只知道,她必须回去。

    哪怕只是见最后一面。

    谢府到了。

    谢停云掀帘下车,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沈砚扶住她。

    “进去。”他说。

    她站稳,看着他。

    “你……”

    “我在外面等。”他说。

    她点了点头。

    她转身,跑进府门。

    听松堂里,灯火通明。

    谢怀安躺在床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谢允执守在床边,眼眶通红。

    见妹妹进来,他让开位置。

    谢停云跪在床边,握住父亲的手。

    那双手枯瘦如柴,骨节嶙峋,却依旧温热。

    “父亲……”她的声音哽住了。

    谢怀安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他最疼爱的女儿,看着她发间那枚从未取下的青玉簪,看着她腕间那对她母亲留下的羊脂玉镯。

    他忽然极轻、极慢地,弯了一下嘴角。

    “云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回来了……”

    谢停云点头,泪流满面。

    “父亲,女儿回来了。”

    谢怀安握着她的手,看着她。

    “你母亲……”他说,“等很久了……”

    他顿了顿,攒了攒力气。

    “我……去陪她……”

    谢停云握紧他的手,用力摇头。

    “父亲,您别走……女儿还没有……还没有……”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想让他走。

    谢怀安看着她,眼底是苍老的、温柔的光。

    “云儿,”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你长大了……为父……放心了……”

    他闭上眼。

    呼吸停了。

    谢停云跪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很久很久。

    她没有哭。

    她只是跪着,握着,像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泥塑。

    谢允执走过来,轻轻扶住她的肩。

    “云儿,”他的声音嘶哑,“父亲走了。”

    谢停云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兄长,”她说,“父亲说,他去陪母亲了。”

    谢允执点头,泪流满面。

    谢停云站起身。

    她走到门边,推开听松堂的门。

    门外,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远处,那道玄色的身影依旧静静立着。

    他没有走。

    他一直等在那里。

    谢停云看着他。

    他看着她。

    隔着夜,隔着风,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她忽然想起那夜在码头,他说——

    “躲了一夜,天亮时出来,父亲已经凉了。”

    此刻她知道了。

    知道那一夜,他是什么感觉。

    她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向他。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沈砚。”她说。

    他看着她。

    “我父亲……走了。”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微凉,却很稳。

    她就那样站着,任他握着。

    夜风很大,吹动他们的衣袂。

    他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

    他就那样握着她的手,站在谢府门外,很久很久。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直到新的一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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