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暴雨惊心 (第2/3页)
是被狂风吹断,粗大的枝干从中断裂,一半砸塌了听雨轩的一角飞檐,另一半则横亘在轩外的空地上。断裂处露出惨白的木茬,在灯笼光下触目惊心。
几个宫女太监围在一起,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地上躺着一个身影,鹅黄色的宫装已被泥水和血污浸染得看不出本色,长发散乱,遮住了面容。身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正被雨水不断冲刷、稀释,蜿蜒流开。
“徐昭仪!”苏晚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抬起头,满脸泪水混合着雨水,见到苏晚,如同见了救星,哭着磕头:“贵妃娘娘!求您救救我们家主子!太医……太医还没来!”
苏晚蹲下身,碧荷连忙将灯笼凑近。只见徐昭仪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如纸,额头靠近太阳穴的位置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还在汩汩渗出,将半边脸颊和头发都染红了。她的胸口还有一大片暗色的淤痕,显然是重物撞击所致。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伤得极重!尤其是头部的伤口,在这个时代,恐怕……
“都愣着干什么!快把人抬起来,小心点,别碰着她的头!先抬到最近能避雨的地方!”苏晚强迫自己冷静,厉声指挥。虽然她不懂医术,但基本的急救常识告诉她,不能让伤者一直躺在冰冷的雨地里。
几个太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徐昭仪抬起。附近最近的避雨处就是听雨轩内未被砸塌的部分。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徐昭仪抬进去,放在一张尚且完好的竹榻上。苏晚扯下自己还算干净的披风内衬,用力撕成布条,试图先给徐昭仪额头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压迫止血。
她的手在颤抖,布条很快被温热的血液浸透。徐昭仪的体温低得吓人。
“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到!”苏晚焦急地望向轩外漆黑的雨幕。
仿佛回应她的呼喊,远处终于出现了更多的灯笼光影,以及杂沓的脚步声。李德禄尖细的嗓音穿透雨声传来:“陛下驾到——”
轩辕烬来了!
苏晚心神一震,手上动作却未停。只见一群人簇拥着轩辕烬快步走入听雨轩。轩辕烬只披着一件墨色大氅,发梢还带着湿意,显然也是匆匆赶来。他的脸色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异常冷峻,目光先是扫过地上昏迷不醒、血污满面的徐昭仪,然后落在了正在试图止血的苏晚身上,眸光深了深。
“怎么回事?”轩辕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沉的威压。
徐昭仪身边那个年长宫女连忙跪倒在地,哭诉道:“回、回陛下!今夜雷雨太大,昭仪娘娘说心中烦闷,想出来走走,透透气,奴婢们劝不住……娘娘说就只在听雨轩附近看看雨景,不让奴婢们跟着太近……谁知、谁知刚走到轩外,那株老梅树就突然断了,砸了下来……奴婢们离得远,来不及……呜呜……”
她的话印证了小太监的说法。徐昭仪是主动在暴雨夜出来“散心”,并支开了贴身宫人。
轩辕烬眉头紧锁,看向随后赶到的太医:“还不快诊治!”
两名太医连滚带爬地过来,一番诊脉、察看伤口,脸色越来越凝重。其中一位年长的太医颤声道:“启禀陛下,徐昭仪头部受创甚重,颅骨似有裂痕,出血不止。胸前亦有重击,恐伤及肺腑。脉息微弱,险象环生……臣等……臣等只能尽力施针用药,稳住伤势,但能否醒来,全看天意……”
一番话说得众人心头冰凉。天意?在这皇宫里,很多时候,“天意”不过是“人意”的遮羞布。
“尽全力救治。”轩辕烬只说了五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两位太医汗如雨下,连忙打开药箱,开始施针急救。
苏晚退到一旁,看着太医忙碌,心中却疑窦丛生。徐昭仪真的是因为“心中烦闷”才在暴雨夜独自外出?这借口未免太过牵强。而且,偏偏是听雨轩,偏偏是那株老梅树……
她抬头看向那断裂的梅树。断口参差不齐,不像是被利器砍断,确实像是自然断裂。但……真的只是巧合吗?
轩辕烬的目光再次落到苏晚身上,带着审视:“贵妃怎么也在此?”
苏晚垂首道:“臣妾宫中太监听闻徐昭仪出事,惊慌来报。臣妾担忧昭仪安危,又恐下面人慌乱误事,便带人过来看看。”
“倒是有心。”轩辕烬淡淡道,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意思。他不再看苏晚,转向李德禄:“查。查清楚这梅树为何突然断裂。今夜当值的宫人,徐昭仪身边伺候的,全部单独看管起来,细细审问。”
“奴才遵旨。”李德禄躬身应道,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在场每一个瑟瑟发抖的宫人。
很快,侍卫进来,将徐昭仪的宫女太监,以及附近当值的宫人全部带了下去。听雨轩内只剩下昏迷的徐昭仪、忙碌的太医、轩辕烬、苏晚,以及寥寥几个心腹侍从。
气氛凝重得如同外面的天气。只有太医偶尔低声交流,和徐昭仪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徐昭仪的气息依旧微弱,但流血似乎被金疮药和包扎暂时止住了。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禀报道:“陛下,血暂时止住了,但昭仪娘娘伤势太重,今夜是关键,需有人时刻照看,随时施针用药。”
轩辕烬看向苏晚:“贵妃。”
“臣妾在。”
“徐昭仪伤重,需人精心照料。你既在此,今夜便暂留听雨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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