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岐山会盟 (第2/3页)
会同意。”文丁将玉佩塞入他手中,“保重。”
“大王也保重。”
车队消失在夜色中。文丁站在城头,久久未动。
雪又下了,细细密密,如盐如絮。
他知道,自己下了一步险棋。若伯邑考反水,将商国虚实告知姬昌,战争将提前爆发。若姬昌扣押甚至杀了伯邑考,他将失去一个重要助力。
但他还是赌了。
赌伯邑考的仁心,赌姬昌的理智,也赌…天下人厌战的心。
“回宫。”他转身。
还有太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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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日后,岐山,周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姬昌正与八国国君商议进军路线。地图摊开在案上,从岐山到殷都,山川河流、关隘城池,标注得清清楚楚。
“西伯,”庸国国君指着地图,“我军若东进,首战当取潼关。此关险要,易守难攻,需智取。”
姬昌抚须:“寡人有一计。可派小股部队佯攻潼关,主力绕道南面,过武关,直插商国腹地。”
“妙计!”众人赞叹。
就在这时,侍卫来报:“禀西伯,营外有人求见,自称…公子考。”
帐内霎时安静。
姬昌眉头一皱:“考儿?他不是在殷都为质吗?怎么来了?”
“不只公子一人,还有百余人护送,看装束是商军。”
姬发——姬昌次子,此次伐商先锋——当即起身:“父君,定是那文丁派兄长来做说客!不如…”
“不如什么?”姬昌看他一眼,“让他进来。”
伯邑考入帐时,风尘仆仆,但神情从容。他先向姬昌行礼:“儿臣拜见父君。”又向八国国君拱手,“见过诸位国君。”
姬昌打量他:“考儿,你怎么来了?殷都那边…”
“儿臣是奉商王文丁之命而来。”伯邑考直言不讳,“带来商王的和谈条件。”
“和谈?”姬发冷笑,“他怕了?”
伯邑考不理会他,只看着姬昌:“父君,商王愿承认周国为西方伯长,统御西部诸侯;愿减免各国三成贡赋,开放边市;并承诺废除人祭,减免赋税,善待奴隶。此三条件,可立约为誓。”
帐内议论纷纷。八国国君交换眼神,显然有些心动——他们之所以联合伐商,多半是为利益。若不动刀兵就能得好处,何乐不为?
但姬昌不为所动:“就这些?”
“还有一句话,商王让儿臣带给父君。”伯邑考缓缓道,“天下不是打下来的,是治下来的。周国若真想取商而代之,先要问问自己:能给天下百姓什么?是更多的战争,还是更好的生活?”
姬昌沉默。
良久,他问:“考儿,你以为呢?”
伯邑考跪下:“儿臣以为,商王所言有理。商室虽衰,但根基尚在,强行伐之,必两败俱伤。且如今天下旱灾频仍,百姓困苦,此时兴兵,恐失民心。”
“住口!”姬发怒道,“兄长在殷都待久了,心也向着商国了!”
“二弟!”伯邑考转头看他,“我不是向着商国,我是向着天下百姓!你可知道,一场大战,要死多少人?要毁多少家园?就算我们赢了,得到的也是一个满目疮痍的天下,如何治理?”
“那又如何?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所以就要让百姓流血?”伯邑考起身,环视众人,“诸位国君,你们麾下的士兵,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他们死了,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帐内鸦雀无声。
伯邑考继续道:“商王承诺改革,废除人祭、减免赋税,这是仁政。我们周国向来以仁德自居,难道要以战争阻止仁政?”
这话说得诛心。周国自诩“仁义之师”,若反对改革,岂不是自打嘴巴?
姬昌深深看了伯邑考一眼:“考儿,你变了。”
“儿臣没变。”伯邑考道,“只是看得更清楚了。父君常教儿臣: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商王愿行仁政,我们若强行伐之,便是失民心。失民心者,如何得天下?”
姬昌不语,手指轻轻敲击案几。
八国国君中,羌方首领木赤忽然开口:“西伯,公子所言有理。我羌方参战,本为求生存。若商王真能减免贡赋、开放边市,我羌方…愿退兵。”
有人带头,其余国君也纷纷表态:“庸国愿和。”“蜀国也是。”“微国附议。”
姬发急了:“父君!”
姬昌抬手止住他,缓缓起身:“诸君先回营歇息,容寡人…再想想。”
众人退下后,帐内只剩父子三人。
姬发迫不及待:“父君,万万不可和谈!我军士气正盛,联军已成,此时退兵,前功尽弃!”
姬昌不答,只问伯邑考:“考儿,那文丁…真会履行承诺?”
“儿臣以性命担保。”伯邑考认真道,“文丁与儿臣交往三年,言出必行。且他身边有昆仑姜尚为助,姜师曾言:商室国运当延三十年。若强行伐之,恐违天意。”
“姜尚…”姬昌沉吟。姜尚是世外高人,他的话,姬昌不得不重视。
“父君,”伯邑考趁热打铁,“不如先与商王和谈,观其行。若他真能改革,周国可休养生息,积蓄力量;若他不能,再伐不迟。如此,既得仁德之名,又不失实利。”
姬昌踱步良久,终于叹道:“也罢。就依你所言,和谈。”
“父君!”姬发不甘。
“不必多言。”姬昌道,“发儿,你带考儿去歇息。和谈之事,明日再议。”
姬发只得领命。出帐时,他狠狠瞪了伯邑考一眼。
伯邑考却松了口气。
至少,战争暂时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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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岐山大营并不平静。
姬发在自己的帐篷里大发雷霆:“眼看就要成功,却被兄长一句话毁了!”
几名心腹将领劝道:“公子息怒。西伯既已决定和谈,我等只能遵从。”
“遵从?”姬发冷笑,“父君老了,心软了。但我不会。”
他压低声音:“你们听着,明日和谈,我要…”
众人围拢过来。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篷上,如鬼魅乱舞。
同一时间,伯邑考也睡不着。
他躺在帐篷里,望着顶篷。事情进展得比他预想的顺利,但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姬发的眼神…太怨毒了。
还有那些国君,虽然嘴上说和,但眼中仍有疑虑。
更麻烦的是,商国国内,反对改革的势力依然强大。文丁能不能顶住压力,实现承诺?
一切都是未知。
他翻了个身,手碰到腰间的玉佩——文丁所赠的那枚。玉佩温润,在黑暗中似乎泛着微光。
“大王,”他心中默念,“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窗外传来巡夜的更鼓声。远处,岐山如巨兽匍匐,在夜色中沉默。
第二日,和谈正式开始。
地点选在岐山脚下的盟津。此地是黄河渡口,地势开阔,便于双方布防,也显诚意。
商国这边,文丁亲临,只带三千护卫。周国那边,姬昌率八国国君赴会,护卫也是三千。
双方隔河相望,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辰时,文丁与姬昌各自乘舟,在河心相会。两舟并拢,铺上木板,成临时会台。
这是两位君王的第一次见面。
姬昌年约五旬,须发斑白,但精神矍铄,有长者之风。文丁三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虽年轻,但气度沉稳,不怒自威。
两人对视片刻,互相行礼。
“商王文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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