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虚构故事本身就是谎言 (第2/3页)
配图是光鲜的官网渲染图,无实物。
卖家信用两颗心,评价寥寥,且多是“交易成功”的系统默认好评。
帖子描述:“保证全新正品,公司渠道直接流出,带原包装、原发票(可开),假一赔十!”
林澈盯着那行“原发票(可开)”,目光凝住。
他左手再次握紧铁盒,藏在桌下,右手手指用力按压金属毛刺。
细微刺痛传来,掌心传来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温热。
他将全部精神集中到手机屏幕上那行小字。
起初,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以为这次也会失败时——
“原发票(可开)”这几个字所在的屏幕区域,极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不是物理晃动,而是像信号干扰般,文字所在的“图层”短暂错位、闪烁,浮现出一层极淡、近乎透明、但字体和排版略有不同的虚影。
虚影上的文字是:“保证全新正品,公司渠道直接流出,带原包装。”
没有“原发票(可开)”这几个字。
变化只持续了不到半秒,瞬间恢复正常。
林澈心脏狂跳,手心瞬间沁出冷汗,铁盒的温热感早已消失。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试图让它再次“晃动”,但不管他如何集中精神、再次按压铁盒毛刺,都再无任何异常。
只有那惊鸿一瞥的虚影,残留在记忆里。
这算什么?能力的……碎片?还是不稳定的一瞥?
它似乎需要铁盒的微弱“激活”,需要精神高度集中,且……目标本身必须存在某种“被修饰”或“不实”的信息?
而且,它的作用范围极其有限,可能只针对视觉接收到的、正在被关注的、特定的“文本谎言”?
获取的信息太少,不确定性太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盒子不是幻觉。
那种“看见”些什么的能力,哪怕残缺、不稳定、难以控制,也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认知,不仅没带给林澈喜悦,反而让他感到一阵更深的寒意和茫然。
它像一把钥匙,却不知能打开哪扇门,门后是宝藏还是深渊。
它像一点极微小的星火,在无边的黑暗寒冷中微弱闪烁,却不足以照亮前路,反而映衬出周围更浓重的黑暗。
他放下手机,也放下铁盒,指尖因用力按压而有些发白。
测试有了模糊、不确定的结果,但前路依旧如罩迷雾。
他该拿这点微弱又不祥的“光”怎么办?
继续测试?寻找更明确的触发条件和作用范围?
然后?用它做什么?
赚钱?怎么赚?
想凭这偶尔才能“瞄见”一行字是否被篡改的微薄本事,去二手市场碰运气、寻意外之喜?
简直天方夜谭,荒谬不切实际。
他深深陷进床铺,眼睛睁大,目光定定落在天花板上——那里有窗外霓虹映照出的、不停摇晃的光影。
一道缝隙已然在不经意间出现,有光线泄露,哪怕只细细一缕。
但漏进的光异常微弱,还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它照亮的不是坦途,而是更复杂的困境,和更深沉黑暗的、围绕自身选择的痛苦拷问。
窗外,城市的夜晚依旧喧嚣而冷漠。
他掌心里,仿佛还残留着铁盒带来的一丝短暂到几乎抓不住的温热,和那行字奇怪晃动时引发的、深入骨髓的颤抖。
抉择
第二天清晨,林澈是被隔壁小张晨读英语的模糊呢喃声吵醒的。
他没立刻起床,继续躺在狭窄小床上,目光定格在天花板——那里有经年积累的污渍勾勒出的怪异纹路。他感受着如同宿命般降临的新一天的沉重分量。
昨夜测试的眩晕和头痛已慢慢消退,却留下一种精神透支后的空虚漂浮感。
铁盒冰凉的触感、文字闪烁时的异常景象、自己写下的扭曲词句、父亲毫无血色的面容……
这些零碎影像在他醒来前的浅睡中交替闪现,构成一场缺乏逻辑却又异常压抑的噩梦。
他坐起身,动作迟缓。深秋清晨的光线从落满灰尘的窗户照进来,灰蒙蒙的,带着凉意。
抽屉里的铁盒静静待着,无声,但它带来的存在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它不再是那个需要证实是否存在的神秘物品,而成了一个已被确定的、带着不祥气息的“工具”。
一个他或许需要学着使用,却又本能抗拒的工具。
他像往常一样洗漱,换上衬衫。
衬衫袖口的缝线依旧醒目,但今天他只看了一眼,内心没什么起伏。
生活的窘迫是无法改变的现实,努力维持体面是刻意摆出的姿态,这两者间的裂痕,他早已习惯。
出门前,他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拉开抽屉,将铁皮盒子拿出,塞进背包最内侧带拉链的夹层里。
盒子不大,重量很轻,却让整个背包的分量突然不一样了。
挤上拥挤的地铁,走进“趣点编辑”的玻璃门。
办公室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咖啡因和焦虑的气味,和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将他紧紧包裹。
他刚在工位坐下,还没来得及开电脑,内部通讯软件就急促闪烁——李主管发来消息。
“小林,那份报告的修改稿和‘城市微光’的后续大纲,我看过了。”
林澈的心一下提起,指尖发凉。
“嗯,这次总算有点样了。”
李主管的文字通过屏幕传来,带着一种上位者评判下属的居高临下的肯定。
“特别是报告补充的那些细节和冲突点,很有网感。‘烫伤孩童’和‘卫生隐患’的引申探讨,方向正确,就是要敢挖深,敢大胆想象。不过嘛,还可以再放开些。比如那个张师傅,可以隐隐暗示他可能患有某种传染性旧疾——理由是长期接触金属材料和化学粘合剂。当然,还是老规矩,不用说死,留讨论空间。”
林澈紧盯着屏幕,胃里那股熟悉的、滞涩的难受感又涌上来,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他脸上没有表情,手指在键盘上敲回复:“好的李主管,我记下了。会按您思路再润色。”
“嗯。‘城市微光’大纲整体框架不错,黑客主角的内心挣扎和身份认同危机刻画得还行。但情节转折还可以更突然、出人意料些,危机感也要更强。今天下午把新调整的分集细纲拿给我看。”
李主管的指令如潮水涌来。
“明白。”
对话结束。林澈靠上椅背,双眼紧闭。
李主管的这份“肯定”,像一剂混合了有毒成分的强心针——让他一方面感到完成任务后的虚脱,另一方面又滋生出更深度的自我厌恶。
他按要求递出了一把更锋利的刀子,对方满意验收,并指示他要把刀子打磨得更淬满剧毒。
他缓缓睁眼,打开那份已被标注为“终稿 待微调”的报告文档。
屏幕上,那些由他亲手敲下的文字,冰冷而煽动,密密麻麻。
他清楚自己现在应该立刻按李主管新指示“润色”,在报告中加入“传染性旧疾”的暗示。
这很容易——不过再多编织几个表述模糊、但足以引发联想的句子。
但在今天,当他把手指放在键盘上那一刻,一个在昨夜测试后就慢慢滋生出来的、阴暗而矛盾的想法,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那个铁盒……那种能对文本谎言产生微弱反应的能力……能不能用在这里?
不是用它寻找“真相”,而是用它“校准”自己将说出的谎言。
他想知道,自己笔下这些为追求流量而刻意扭曲、夸大的描写,在这种特殊能力的“视野”中,会呈现怎样的状态?
会出现剧烈闪烁?还是会呈现重叠虚影?
那些被李主管夸为“有网感”的“烫伤孩童”“卫生隐患”暗示,它们“不真实”的程度,是否已达到这种能力能产生反应的阈值?
更重要的是,如果按李主管最新要求,加入“传染性旧疾”这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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