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的碰撞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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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震惊而有些变调,手已经握住了腰侧佩剑的剑柄,指节捏得发白。
几个围拢过来的英国皇家炮兵卫兵见状,也立刻绷紧了身体,手按在了便携的短式枪或佩刀上,眼神不善地扫视着对面那群穿着号衣的清国差役。
对他们而言,这面旗子玷污的不仅是礼物,更是他们所效忠的国王与国家的尊严。
一种被刻意矮化、挑衅的怒火在英方人员中无声蔓延,原本因即将登陆而有些松懈的神经,骤然拉紧。
负责此事的是内务府派来的笔帖式(低级文官)常保,一个面皮白净、举止拘谨的中年官员。
面对巴瑞斯上尉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瞪视和一连串他听不懂但显然充满怒气的英语,他显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用官袍袖子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但更多的是一种程式化的为难和不容更改的坚决。
“上国天使息怒,息怒。”
常保拱着手,操着一口带着直隶口音的官话,语调平板却坚持。
“此乃定制,万国来朝,进献方物,皆需明示来历,以彰天朝怀柔远人之德,亦符礼部仪制。
非下官有意为难,实是上命难违啊。”
他说话时,眼睛并不完全与巴瑞斯上尉对视,目光微微下垂,落在对方锃亮的靴尖上,姿态谦卑,但言辞却毫无转圜的余地。
他身后的几个差役则面无表情,只是牢牢守在那些插了旗的箱子旁,一副“奉命行事,多说无益”的架势。
“定制?我们不是来进贡的!”
巴瑞斯上尉的翻译结结巴巴地传达着,但显然不足以平息怒火。
上尉猛地伸手,就要去拔最近箱子上的那面旗子。
“嗳!不可!”
常保脸色一变,急忙上前半步,伸出胳膊虚拦,声音也拔高了些。
“旗旘既立,便不可擅动!
此乃敬上之礼,动之则不祥!”
他身后的差役也呼的一下往前凑了凑,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巴瑞斯上尉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红得发紫。
他身边的卫兵见状,更是将武器握紧了些,金属摩擦声轻微却刺耳。
双方语言半通不通,情绪却截然对立。
一方视之为原则性的羞辱,另一方视之为不可逾越的规矩。
鸡同鸭讲之下,僵持与敌意如同夏日的闷热空气,厚重得化不开。
“住手!”
于帝蘅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战场上淬炼出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与威严。
她已几步跨过跳板,来到冲突现场,灰色的眼眸冰冷地扫过双方。
她的出现让英国卫兵和巴瑞斯上尉下意识地立正收敛,清兵也被这突然介入、气度不凡的西洋贵族镇住,动作一滞。
“退后!”
她先是对英方人员下令,语气简短。
然后转向那名常保,用清晰而冷硬的汉语说道。
“这些物品易损,需按我方指引搬运。
若损坏,恐延误觐见大皇帝之期,尔等担待不起。”
她直接将责任提升到可能影响皇帝事务的层面。
常保虽然也怕真的闹出事端,但更怕担上“办事不力,有损国体”的罪名,故而虽然额角真见了汗,腰杆却挺直了些,反复念叨着“定制”、“仪制”、“上命”。
一些原本在附近忙碌的英国水手和清国雇佣的码头力夫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远远围观。
水手们交头接耳,脸上多是愤愤不平;
力夫们则大多眼神麻木,或带点看热闹的好奇。
对他们而言,“贡”与“礼”并无区别,洋大人的怒火与官老爷的固执,都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那些静静躺在箱中的天体运行仪、蒸汽机模型、精纺织物……
它们所代表的另一个世界的智慧、力量与野心,此刻完全被这方寸之间、关于一面小旗的荒谬争执所掩盖。
文明的碰撞,在最表层、最符号化的地方,迸发出了第一簇充满误解与对峙的火星。
巴瑞斯上尉的脸庞因激愤和屈辱涨得通红,他猛地转向于帝蘅(温特沃斯顾问),胸膛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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