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豆浆与暗桩 (第2/3页)
动。两百文,不算小钱。
他犹豫了一下:“这样……我回去跟我们东家说说。但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
“有劳掌柜的。”潘金莲福了一福。
送走胖掌柜,武大郎关上门,脸都白了:“娘子,咱们哪来那么多钱?多出一文,一个月得多花四五十文,再加上两百文辛苦费……”
“没钱也得花。”潘金莲说,“麦子断了,生意就没了。生意没了,攒的钱再多也没用。”
她走到桌前,打开锁着的抽屉,拿出钱袋数了数。八百六十三文。如果真要多付一文一斗,下个月麦子成本得多出四五十文。再加上两百文辛苦费,就是两百五十文。
几乎是她一个月净利的一半。
她咬咬牙,把钱分成两份。一份是下个月的生活费和原料费,一份是准备给粮行掌柜的“辛苦费”。
“大郎,”她说,“从明天开始,咱们每天再多做二十个饼。”
“卖得掉吗?”
“卖不掉就想办法卖。”潘金莲说,“豆浆的生意也得抓紧。还有,硬饼那边,你去镖局问问李镖头,能不能提前要货——就说咱们急用钱,可以便宜点。”
武大郎点头:“我下午就去。”
午饭简单,两人都没什么胃口。饭后,武大郎去了镖局,潘金莲收拾完灶间,揣着那张纸条出了门。
她想去济世堂问问孙大夫,那图案是不是什么药材标记。
走到半路,经过一个茶馆,她忽然想起燕青说过,茶馆二楼能看见赵府后厨院子。她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茶馆一楼坐满了人,茶客们高谈阔论。她径直上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个角度,确实能看见赵府后厨院子的一角——虽然现在院门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娘子用茶?”跑堂的过来。
“一碗清茶。”
等茶的时候,她从袖袋里掏出纸条,又看了看那个图案。圆圈,点,三道竖线。
正琢磨着,旁边桌的两个茶客的谈话飘进耳朵:
“……听说了吗?‘保和堂’最近在收乌头,出的价比市价高两成。”
“乌头?那不是毒药吗?收那个做甚?”
“说是配药要用。但哪用得了那么多?我听说,他收了不下十斤……”
“十斤?那能毒死半城的人了……”
潘金莲手指一紧,纸条被捏皱了。
十斤乌头。西门庆要那么多乌头做什么?
她想起赵府那包乌头粉。想起燕青给的解药。想起王婆送来的毒药。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脑子里成形,但她不敢往下想。
茶来了。她端起碗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正要起身离开,楼梯口上来一个人。
青布长衫,书生打扮,但腰杆笔直,走路带风。是那个瘦高书生,豆浆的常客。
书生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过来:“掌柜的也来喝茶?”
潘金莲起身:“是,路过歇歇脚。”
书生在她对面坐下:“正好,我有事想跟掌柜的说。”
“什么事?”
书生压低声音:“我们书院有几个同窗,家里是开脚店的。他们见你豆浆卖得好,想问问,能不能每日多订些,他们拿去店里卖?”
潘金莲心一跳:“要多少?”
“先要二十筒试试。”书生说,“但他们要得急,辰时前就要送到书院,他们再分装带走。”
二十筒。一筒豆浆成本不到一文,卖三文。若是批发给脚店,可以算两文一筒。二十筒就是四十文,净赚二十文左右。
“能。”潘金莲说,“但得先付定钱。”
“这个好说。”书生笑道,“掌柜的实在,我们信得过。”
他又说:“另外,我有个叔父在县衙做书办。昨日我跟他提起你们被赵府为难的事,他说……西门庆最近在衙门打点,像是要告什么人。”
潘金莲后背一凉:“告谁?”
“没说具体。”书生摇头,“但我叔父说,西门庆找了刑房的王书办,塞了钱。你们……小心些。”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
潘金莲道了谢。书生喝完茶便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坐在窗边。
窗外,阳谷县的街市在午后的阳光下熙熙攘攘。挑担的,赶车的,叫卖的,一片太平景象。
但她知道,这太平底下,暗潮汹涌。
西门庆断她原料,收乌头,还在衙门打点。这是要逼死她,还是要害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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