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裂痕、抉择与故人 (第1/3页)

    苏念回到家时，夜色已经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她踢掉鞋子，将自己摔进沙发里，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又暗，是沈亦辰发来的消息。

    【沈亦辰】：对不起，今天让你为难了。

    【沈亦辰】：薇薇的情绪很激动，我送她回家了。

    【沈亦辰】：你早点休息，明天……我想单独见见你。

    苏念盯着这几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她该怎么回？说“没关系，我不介意”？可她介意。说“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心里又有一万个不愿意。

    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被裹在友情的夹缝里，进退维谷。

    她最终只回了两个字：【晚安。】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老旧居民楼里。

    沈亦安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指尖捻着那张写有苏念电话号码的纸条，纸条边缘已经被揉得发毛。桌上放着一个廉价的充电宝，正在给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充电。

    他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五岁那年，他骑在沈亦辰的肩膀上，兄弟俩笑得一脸灿烂。这张照片是他从孤儿院出来后，唯一从家里带走的东西，这些年无论辗转到哪里，都贴身收藏着。

    恨吗？当然恨。恨那种被抛弃的绝望，恨那些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的夜晚。

    可当苏念提到“哥哥一直在找你”时，他心里那堵坚硬的墙，还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拿起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却十几年未曾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没人接，准备挂断时，那头传来了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喂？”

    “妈……”沈亦安的声音瞬间哽咽，这个称呼在喉咙里卡了十几年，此刻喊出来，带着无尽的酸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亦安？是亦安吗？我的儿啊！”

    沈亦安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第二天一早，苏念顶着黑眼圈去咖啡馆上班。

    刚换好制服，同事晓雯就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念念，外面有位先生找你，说是你朋友，长得可帅了！”

    苏念心里一跳，以为是沈亦辰。她走到门口，却愣住了。

    站在咖啡馆门口的男人，穿着一件熨帖的深棕色风衣，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花。他看到苏念，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好久不见，苏念。”

    “陈屿？”苏念惊讶地叫出了声。

    陈屿是她的大学学长，也是她曾经的实习导师，两人有过一段短暂而朦胧的交集。后来陈屿出国深造，两人便渐渐断了联系。

    “没想到你还在这家咖啡馆。”陈屿走进来，将花递给她，“刚回国，路过这里，想着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遇到你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苏念接过花，心里有些复杂。

    “上周刚回来，接手了家里的一点生意。”陈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丝欣赏和怀念，“听说你在这里做店长，做得很不错。”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聊了起来。陈屿谈吐依旧风趣幽默，讲着国外的见闻，苏念也渐渐放松下来，暂时忘记了昨晚的烦恼。

    这一幕，恰好被开车路过的沈亦辰看在眼里。

    他原本是想来接苏念去见沈亦安——昨晚沈亦安终于松口，同意和家人见面。可当他看到咖啡馆里，苏念对着另一个男人笑得灿烂，桌上还放着一束花时，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认识那个男人，陈屿。当年在国外，他曾见过几次，知道他和苏念是校友，关系匪浅。

    沈亦辰没有进去，只是默默地看着那束白色的桔梗花，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原来，她的身边，从不缺优秀的人。

    他拿出手机，给苏念发了一条消息：【临时有个会，见面的事，改天吧。】

    苏念看到消息时，正和陈屿聊到大学时的趣事。她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窗外，正好看到沈亦辰的车疾驰而去。

    她下意识地追了出去，可街道上车水马龙，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怎么了？”陈屿走出来，看到她焦急的样子。

    “没什么。”苏念勉强笑了笑，“可能是工作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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