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扬眉吐旧气、数钱谋新局(二合一) (第3/3页)
厉害,别跑着跑着散架了。」
张景辰补了一句:「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不能让你和兄弟们白忙活。」
刘科长绕着卡车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底盘,又站起来量了量车斗的高度,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材料加工钱,怎麽也得八十。但咱这关系还说啥了?
我给你算成本价,六十五就行。
这要是别人的话,少了九十我都不带乾的。」
张景辰直接从兜里掏出九十块钱,塞到刘科长手里:
「一码归一码,剩下的钱给兄弟们买包烟抽。」至於能剩多少,就看对方了。
刘科长看着手里的钱,眼睛一亮,笑着摇了摇头:「你小子总这麽见外,下次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
说完,把钱快速揣进兜里,「放心!这车我亲自给你收拾,你三天後来取,保跟新的一样。」
「谢谢刘哥!」
刘科长拍了拍车门,忽然想起什麽:「对了,你那个兄弟呢?
平时不是跟你一块儿来吗?就是那个个子不高、眼睛挺大的。」
「他腿受伤了,骨裂,在家养着呢。」
刘科长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张景辰:
「这年头干点啥都不容易啊,就拿我们这行说——天天油泥里面打滚,摸哪儿都呲溜滑。
替我给他带个好,让他可得注意,腿这东西年轻时候不当回事,老了就找上门咯。」
张景辰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有点绷不住,「好嘞,一定带到。」
他跟刘科长招呼了一声,转身往院外走。
四马路胡同,依旧那麽热闹。
张景辰远远地就听见录像厅门口有人喊:「最新香港武打片!票价五毛!欲看从速啊!别挤别挤.……」
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还有几个穿着九分裤、烫着头发的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彪子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外套,站在门口检票,看见没买票想混进去的,就上去踹。
「彪哥!」张景辰喊了一声。
「景辰!」
彪子看见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你可算回来了!这趟出去够久的啊,江哥天天念叨你呢!」
「他在里面吗?」
「在呢,在小屋里呢。你快去吧。」
张景辰点了点头,绕过排队的人群,从侧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满地都是瓜子皮和菸头,还有几个空汽水箱子。
放映室里传来砰砰的枪声和打斗声,还有观众的叫好声。
他走到放映室後面的小屋,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於江正坐在桌子後面,面前摆着一个铁盒子和几个帐本。
看见张景辰进来,眼睛一瞪,立马站了起来,指着他的头部。
「大哥,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先别问这个了。」张景辰提前打断对方施法。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怎麽样?这几天生意还行?」
「何止还行?」於江反应过来後,笑着打开铁盒子,「简直是火爆……你自己看帐吧。」
他拿起一个帐本,翻到最新的一页:「这是这周的帐。
门票卖了一千一百五十三块,零食卖了六百三十二块。
刨去房租、电费、彪子他们三个的工钱,还有汽水、瓜子等零食的进货成本,净利润还剩一千二百八十六块。
说完,他从铁盒子里数出一遝钱,推到张景辰面前:「这是你的一半,六百四十三块。点点。」
张景辰接过钱,没点,直接揣进了兜里。
於江又从兜里掏出一遝钱,数了四百块,递给他:「这是上次你给我垫的那四百块本钱。现在还给你。」
张景辰看了看钱,没接:「不用急着还。咱这录像厅刚起步,你手里留点钱,万一有个急用啥的。」
「一码归一码。」於江把钱硬塞到他手里,「亲兄弟明算帐。这是规矩。」
张景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没再推辞。把钱折好,揣进另一个兜里。
於江收起帐本,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这几天我加了两个夜场,晚上九点和十点半,一样场场爆满。
有人看完九点的还不走,蹲在院子里等着看十点半的。
周六那天最夸张,门口排队的人从胡同口一直排到大街上。」
「也在意料之内吧!」张景辰点点头。
於江大手一挥,咂咂嘴:「我是真服你了,真照你最开始的话来的——一个月回本,第二个月就纯赚。
而且我感觉都用不上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回本!」
张景辰听着屋内阵阵的惊呼,想了想,说道:「涨价吧,月底要是人变少了,就拿出一两个新片子来提升人气」
「早我就想涨了,就等你回来跟你商量这事儿呢。」於江一拍大腿。
「嗯,明天就涨,但是要写清楚、讲清楚,前排涨两毛,後排涨一毛。」张景辰说道。
「还能这麽玩儿?这不是区别对待麽?」於江一愣。
张景辰笑嗬嗬地说:「那大哥你要是带妹子去看电影,你选择哪种票?」
「额……我选前面。你这招挺损啊!哈哈,不过我喜欢。」
於江越说嘴越干,咂咂嘴:「我去拿两瓶饮料。」说完,转身出屋。
张景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心里有些感慨:六百四十三块啊!
他跑这几天,拚死拚活差点把命搭上,刨去油费、过路费、修车费和孙久波的工钱,也就挣六百多块.……
这录像厅他什麽都不用干,一周就能稳稳当当分六百多。
这钱来得太容易了,也太香了。
这还只是一家店!要是开两家、三家呢?
啧啧,横财虽然让人热血沸腾,但是细水长流才是王道啊。
於江拿了两瓶大白梨汽水回来,拧开一瓶递给张景辰,自己也打开一瓶,喝了一口。
「对了妹夫,我跟你说个事。」他的脸色忽然严肃了起来。
「大哥,你说。」
「你走之後,这王胖子又来了两回。」
於江把汽水瓶放在桌上,手指摩挲着瓶口,「头一回带了那个长毛。第二回多带了一个人,这人你还认识.……」
「谁啊?」张景辰问。
「就是跟汪大炮兄弟合夥的那个何武,也是做买卖的。穿得人模狗样的,说话倒是大气。」於江说。
张景辰的眉头皱了,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人:「何武?他来干什麽?」
於江冷笑一声,「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掺和咱们这买卖。
他还说可以出高价,让咱们帮着搞台录像机和录像带。」
「你怎麽说的?」
於江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我说大老板不在,我就是个看店的,做不了主。
他说『不急,我等得起』。态度倒是挺客气,就是笑眯眯的样子让人没什麽好感。」
「走的时候,那个长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彪子说他数了咱们的椅子。我估计连咱们中间休息多长时间,他都掐了表。」
「哦?」张景辰笑着说:「这是来学习的啊。」
於江弹了弹菸灰,「嗯,而且胡同口最近有不少生面孔。
彪子说每天下午和晚上,都有两个人在对面的馄饨摊坐着。
也不看电影,也不吃饭,就点一碗馄饨,坐一下午,眼睛一直盯着咱们这边。」
张景辰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发出笃笃的声音。
放映室里的打斗声还在传来,夹杂着观众的叫好声,热闹非凡。
但张景辰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这麽赚钱的买卖,不可能没人眼红。
「大哥,你这样.……」张景辰低声对於江嘱咐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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