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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卷一:回光初照 第四章 脉动初识 (第1/3页)

    铁脊山脉的夜,冷得能渗进骨头缝里。

    陆昭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嶙峋的山石和盘根错节的古木间穿行。没有路,只有墨尘地图上潦草划出的方向——指向北方,指向那道分隔人族与妖族疆域的“叹息壁垒”。月光被高耸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偶尔有星光和更高处永恒流淌的金华天幕银辉洒下,在铺满厚重腐殖质的地面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林间并不寂静,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近处有夜虫的鸣唱,更深处似乎还有溪流潺潺的水声。

    他不敢停留。观天司的人不会轻易放弃,影族也可能阴魂不散。身体依旧疲惫,湿透的衣服被体温和奔跑的热力烘得半干,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但比彻骨的寒意要好些。胸口的异样感在墨尘离开后重新变得明显,不再狂暴,却像烧红的铁块在冷水里淬过,带着一种闷闷的、持续的灼痛和冰凉交织的余韵。

    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处,陆昭停了下来。这里勉强能避开大部分寒风,地面相对干燥。他背靠冰冷的岩石坐下,从包袱里摸出一块硬邦邦的干粮,就着皮囊里残留的一点辛辣液体,艰难地吞咽下去。食物和劣酒带来些许暖意,驱散了部分疲惫。

    危险暂时远去,寂静和孤独便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了上来。白日里的惊心动魄、启灵台上的屈辱与异象、地下洞穴的绝望与恐惧、墨尘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语……所有的一切,混杂着对前路未知的茫然,在他脑海中翻滚、冲撞。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收藏的那本薄册。《太一金华宗旨》残卷。油布包裹着,似乎还残留着墨尘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尘土和某种草药的气息。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也是一份沉重的责任。

    墨尘说,这是工具,是参考,不是路标。他的路要自己蹚。

    可该怎么蹚?

    他借着岩石缝隙透入的、极其微弱的金华天幕银辉,小心翼翼地再次打开油布包,取出那本暗黄色的册子。材质触手温润,非丝非革,更不是普通的纸张,坚韧异常。封面上空无一物,翻开第一页,是总纲: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所以不能者,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唯见于空。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如此清静,渐入真道;既入真道,名为得道;虽名得道,实无所得;为化众生,名为得道;能悟之者,可传圣道。”

    文字古奥,但似乎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陆昭虽不能完全理解其中深意,但读下来,竟觉得心头那纷乱的杂念稍减,胸口的闷痛也似乎缓和了一丝。

    他精神一振,继续往下翻。后面便是“守窍篇”的具体法门。

    “守窍之初,首在调息。息调则心定,心定则神凝。神凝于祖窍,如北辰居所,众星拱之。祖窍者,两眉之间,天心之穴,元神所居,金华所生之处也。”

    “双目垂帘,回光返照,意守祖窍。初时杂念纷飞,如猿如马,不必强逐,但观其来去,如云过太虚,不拒不迎。久久观照,妄念自息。念息神凝,则一点灵光,自晦暗中生,初如荧火,渐如粟米,是为金华初苗。”

    “切忌外驰!神一外驰,即为识神所夺,杂念复起,前功尽弃。守窍之功,贵在‘勿忘勿助’,不刻意,不散乱,如鸡抱卵,如龙养珠,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陆昭按照法诀描述,尝试调整呼吸。他本就气息悠长,这是常年劳作和奔逃练就的,此刻刻意放缓、放深,吸气时想象清气从鼻端吸入,下沉丹田;呼气时想象浊气排出,心神也随之沉静。

    然后,他尝试“垂帘”,并非完全闭眼,而是眼睑微合,留一线光,视线自然下落,仿佛看向自己的鼻尖,又仿佛什么都不看。这便是“回光返照”的第一步,将外驰的眼识收回。

    接着,将注意力集中向眉心祖窍所在。

    一尝试,便知艰难。

    甫一静心,白日种种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现:启灵石炸开的金银异光、王屠户的鞭影与唾骂、观天司执事冰冷的目光、影族幽绿的注视、墨尘复杂的眼神……思绪纷乱如麻,心猿意马,根本定不下来。

    更麻烦的是,当他试图将意念集中于眉心时,体内那团冰火交织的混沌力量立刻有了反应!它并未爆发,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泥潭,泛起更加混乱的涟漪。一股灼热感试图上涌冲向眉心,一股冰寒感却从四肢百骸向内收缩,两者在胸口、咽喉、乃至眉心附近激烈冲突、拉扯,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强烈的眩晕感。

    “嘶——”陆昭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不得不中断了尝试。

    人族“守窍”,是感应并点亮固有的、温顺的灵枢窍穴,引导平和的金华能量。而他体内的力量,本身就是冲突、混乱、无序的。直接用意念去“守”某个特定的“窍”,就像试图在沸腾的油锅里固定一颗水珠,不仅徒劳,还可能引火烧身。

    他靠着岩石喘息,胸口剧烈起伏,那团力量在刚才的扰动后,缓缓平复,但残留的刺痛感依旧清晰。

    不行,不能照搬。

    墨尘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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