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月寒日暖(中) (第2/3页)
违逆这个基本————」
「你放心,我也肯定尽人事听天命。」刘乘打断对方。「说的我好像愿意放弃北伐一般,能北伐还是北伐,之所以愿意接受此时转身去土断也实在是没办法,桓公就是一心一意盯着江左,我难道要放弃这个本就是我最擅长的事情?」
谢安愈发无奈:「本来以为事情要好转,谁成想————局势怎麽这麽难啊!」
「你也知足吧。」郗昊忽然插嘴来劝谢安。「前几日右军来信,还说起你们谢氏,说若非是刘御龙在西府,谢万石也早就跟殷浩一般了,假若如此,你的局面只怕更艰难————我觉得也是,自许昌反击以来,刘御龙给你们谢家做了不知道多少支撑,当年你一封荐书到我阿兄那里,如今早已经百倍千倍回报了。」
谢安看了此人一眼,果然是这几年休整好了,那股子嘴上不饶人脾气又回来了,乾脆来对:「右军既然这般说我,就没有同样提醒你?你郗中郎没有成殷浩,难道不是因为泰山的时候御龙替你挡了一刀?」
郗昙一时愕然,不是因为对方的话离谱,而是因为姊夫真就是在信里这般说的。
没错,王羲之给郗昙的信,当然是讨论王献之前途的问题,但总免不了提及刘乘。而提及刘乘,王羲之倒是说的乾脆,郗、谢、王都人才凋零,局势之所以没有崩溃,固然是各家还都有些人做支撑,如郗超於郗氏,如王彪之—王献之於王氏,如谢安—谢玄於谢氏,但刘乘此人委实是天授这几家的福报。
譬如说郗氏,如今郗家能兄弟并贵,尤其是郗昊,北府那里那麽凶险,如果没有刘乘,只怕泰山那一回就要步荀羡後尘了,乃是劝郗昙多听刘乘意见,不要擅作主张;
相对应的,大概是担心郗昙爱面子,不愿意相信现实,便又举了谢万的事情,指出如果不是因为刘乘在那里亲自领兵,即便是谢安在寿春再怎麽帮忙遮护,也免不了兵败,步谢尚的後尘;
最後暗示,这都是他王羲之和郗嘉宾慧眼识珠,郗嘉宾先投契相交,然後他王羲之主动定下舟中之盟,反而是谢安最无耻,一封举荐信,百倍、千倍都回报了,从刘乘得利最大。
刘乘听到这里倒是也嗤笑一声。
实际上,这同样是他决定接受桓温建议的一层缘故。
就是那句话嘛,当年你一个北流破烂,盲流一般的人物,虽说是特定盯着人家谢安、王羲之这些名头蹭上去的,但到底是受了这三家的大恩,被抬举了起来,而现在就是你加上利息还债的时候。
你刘御龙不是孜孜念念要持节吗?
可是现在挡在你面前的,一个是郗愔,一个是谢万,你连「既喜且怜之」都做不到,反而尽量维护人家。
刘乘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必要时撒手,这俩人早滚蛋了,说不得还要学殷浩、谢尚、荀羡一命呜呼。
属於自己拼命阻止了自己上升。
「怪不得御龙愿意接受桓公安排。」似乎是意识到什麽,谢安略显尴尬回头,朝刘乘拱了下手。
刘乘只是摇头:「东山也不必太在意,我决意接受桓公安排回江左做土断,固然有升迁不上去的缘故,但核心还是两处,一则是刚刚说的,桓公无此意,则北伐难成,且淮上如今守备也大成,确实不需要我,而土断却是推动北伐之必须;二则,则是我的私心,我想借土断之事,给帐下文武亲信幕属做些前途上的安置,不能什麽事情都请你们帮忙————这件事,你也与阿遏说清楚。」
谢安想了一下,愈发无言以对,只能拱手了。
没错,刘乘这话不是在敷衍安慰,而是在说大实话,天大的实话。
现在刘乘的幕府这里,不光是预想中的北方大战稀里糊涂消失,要按照约定放还苻坚一个人那
麽简单。
实际上,以其人抵达寿春为限,很多跟着他的人已经到了五年这个期限,他确实需要回顾一下江左,给自己手下人安排前途。
跟自己最久的一个,自然是范宁,范武子。
其人也几乎是刘乘出镇寿春五年最大的幕後功臣,甭管人家有没有一个好爹,范汪会不会安排,你都有责任给人安排好。而回到江左,主持土断,本就是范宁最擅长的事情不说,顺便给范宁一个登堂入室的顶尖前途,也是理所当然。
包括说跟自己最短的一个人,也就是去年才真正来投奔自己的吴复生,人家在桓温那里其实也有了足够履历,来找你,就是为了越过那个门槛。
而还有什麽比在整个江左推行土断更容易安排职务呢?
甚至,刘乘已经想好了,反正大局如此,那不如就趁机放开手脚,借着土断给所有人一个交待。
范宁去做一任御史,或者更清贵的中书侍郎、散骑常侍,刘吉利也该出去做一任郡守了。
刚刚成为马头城守将的刘虎子,淝口的高衡,甚至蛇元都可以转禁军。
这可不是为了方便刘虎子去跟毛安之的女儿、毛穆之的侄女完婚,而是说,如果刘乘按照桓温许诺的路线图走的话,这些核心部队怎麽可能留给西府谁来接手?他自己也不放心。既然是军阀,肯定要部队跟着自己,自己去土断,这些人当禁军,方便镇压地方;自己转北府,也正好从禁军体系再转出北府。
至於吴复生,能给安排啥就是啥,尚书郎不行大不了去做县令,郑胜之、鱼韶也要给同级别的
说法,包括蒋干可以当太守,权翼也能做尚书,张重反倒可以留在西府做个将军,还有那些河北流人,还有自己老家的那几个亲戚,甚至朱序这种理论上不算自己幕属的,只要乐意的,都可以在江左趁机安排!
千万别学桓温,卡住人家罗友,不给方面之任。
这倒不是嫌弃人家桓温不懂人事,而是说人家的幕下统辖大半个天下,幕府相当於实际上的朝廷,即便是罗友心里不安分,可照样坐的住,但你刘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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