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月寒日暖(下) (第2/3页)
睢阳,那他袁龙骧就委实不愿意奉陪了。
「若慕容垂就是要打睢阳呢?」既然心里有了一份腹案,袁真便也缓缓来做追问。「御龙又要怎麽打?」
「大略上说,我走水路去睢阳,袁龙骧从陆路,其实还是沿着颍水内侧去陈县。」刘乘正色以对,但语气依旧和缓。「咱们各自协助郗中郎和桓平北做防备,分开御敌。不过,如果确定鲜卑主力出现在睢阳一带,袁龙骧不妨保守一些,替我们防备一下寿春。」
「这是自然,我便是再糊涂,也要帮忙守备寿春。」袁真迟疑了一下,然後诚恳来问。「只你去睢阳来得及吗?」
由不得他迟疑,主要是对方一点都没有趁机将自己架起来的意思,而这几乎是他本人原本设想最好的局面。
「总要试一试。」刘乘依旧语气和缓。「现在立即准备,集中兵力到此间,然後顺流而下,相当於从下邳支援,实际上应该来得及————」
「具体怎麽调度?」眼见袁真没有了言语,谢安终於也来询问自己关心的事情。「军力够不够?」
「立即调度。」刘乘不慌不忙道。「我的意思是,劳烦东山和范武子今天晚上就乘快船回去,带我的手令,立即、尽快发兵,先把部队、船只集中到马头城这里来————咱们建这座渡口,不就是
为了方便发兵吗?」
谢安点头不语。
「至於兵力,也没办法了,有多少是多少。」刘乘复又看向袁真。「不过袁公,我有个想法————你看,陈县那里有龙怀公,你去救援时让朱宪与你一起去,他必然敢战:可若是这般,我这里兵力就不足,而既然朱辅和郭敝两位将军就在这里,何妨让他们也连夜回去,带本部来这里,务必随我出发?不需要他们准备军需,回去後直接带人去寿春,跟寿春诸部一起行动就行。」
袁真明显一愣。
作为军头,其人自然抗拒将自己的亲信兵马交给别人使用,甚至听到这话後他本能有一种「果然在这里等着我」的感觉。
然而,对方并不是简单要赚自己的兵,而是拿出朱宪来做兵力置换,且朱宪、朱斌去救老子,属於天经地义、人之常情————这要是不答应,不要说会恶了刘乘,便是自己亲信朱斌在内的朱氏父子也要极度不满乃至於愤满的。
但他还是没有直接应允。
原因很简单,刘乘要是胜了还好,败了怎麽办?自己的核心部众就这麽送了?
「我觉得可以。」谢安面不改色心不跳,张口便替人答应,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资格说这话,而且这话说完根本不看袁真,反而去看郗昙。「郗中郎这边怎麽说?」
「西府诸位此举是来救北府於悬危,北府自然要全力而为。」郗昙还是比谢万要强一些的,最起码这点官场、士族上的东西是懂得,乃是立即表态。「御龙,我这里全听你安排,北府上下你也尽管调配,你说什麽,我即刻做————还有袁龙骧,我这里先行谢过了!」
袁真终於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来问:「御龙,说了半日,只是兵力调配,如何迎敌的大略,真与慕容垂的五万兵撞上,不知道你有什麽却敌之策?」
「就是依仗着汴水阻截避战嘛。」刘乘依然语气和缓。「我难道还要带着北府、寿春这两三万人与慕容垂野战嘛?袁龙骧,慕容垂带着五万大军,可能还有骑兵,我一旦作战失败,就是全军覆灭的下场,敢问,我会拿自家这五年辛苦锻链之全部根基平白无故拽着你一半根基去送死吗?」
袁真听到这里,终於动摇。
这个道理还真无法辩驳,且确系让他安心了不少。
「袁龙骧。」谢安在旁看的清楚,也赶紧来言。「袁龙骧,现在军情报到咱们这里,你与御龙是国家上将军,你二人不去作为,到时候朝廷也好,大司马也好,如何看待?」
袁真点点头:「既如此,便将身家托付御龙了,晚上就让他们动身,他们两人大概有四千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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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万分感谢龙骧了。」刘乘立即拱手行礼。「朱宪那里大概有三千人。」
这一换只是多了一千人,谢安反而有些忍耐不住,便又扭头来问刘乘:「如此,御龙此番到底能出多少兵?」
「彭城必须要扼守,睢阳也是,原本的守军不能动。」刘乘立即给最终帐目。「泰山、琅琊同样不能动————按照北府兵力,估计能支援我一万两千人;寿春这里也不能尽发,必须要尽量维持涡水防线,可即便如此也可能有鲜卑骑兵抵达淮水威吓寿春的举止,但如果确系战事在汴—睢之间,刚刚也说了,寿春是可以托付袁龙骧守卫的,所以我大概能带走八千,加上袁龙骧的四千,也是一万二————」
「那就是两万四————两万四对五万,一对二。」一直在帮刘乘敲边鼓的谢安听到最终数字後还是不由面色发白,旁边袁真、郗昙也都一样。「御龙下午说的三万竟然也没凑出来。」
「御敌而已,两万四千已经足够了。」刘乘不管心里到底怎麽想,但此时既然计议已定,那自然要装作万事在握,展露自己名将风范。「多了就是咱们後勤支持不住了,也没法快速支援到位————况且,东山难道不记得,如今寿春和北府,本就只有三万余裕嘛?这一回本是袁龙骧愿意全力襄助,这才凑出这麽多兵。」
被夸奖的袁真也好,不晓得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执掌江左政权的谢安也罢,包括此番算是被救援对象的郗昙,都没有因为这番话而稍微恢复脸上血色。
这刘御龙固然承担起了责任,很好,很了不起,但绕了一大圈,计算妥当之後,竟然还是下午最开始那个感觉。
五万鲜卑大军和慕容垂,怎麽可能不让人觉得心虚呢?
所以,心思再绕一圈—很好,幸亏刘御龙这厮愿意承担起责任。
「我是不是也要立即回去?」过了一阵子,打破沉默的赫然是北府中郎郗昙,他是最不安的那个。
「自然如此。」回答郗昙的,赫然是忽然恢复冷静的谢安。「但之前咱们要先做一件事,乃是按照可能的态势联名做一些奏疏、军报与书信————诸位如果信得过我,就让我来写,诸位则先署名,然後我按照今晚和明日的情报,挑选合适的,发给建康、许昌、江陵————桓公应该回江陵了吧?」
众人都无话可说,确实应该有这麽一个备案,没这个,怎麽揽功劳?包括刘乘现在揽责任,可江湖规矩,人家跑到最前面,用自己的班底去拼命了,万一败了,总得用「集体决策」替人家分担
一点事後责任吧?
唯独名与实不假於人,事情这麽紧急,还要留下这麽多文书备案,几乎相当於空头签名,恐怕还真得来个人做担保。
而谢安的家门、身份以及他个人的名望,包括寿春在这次事件中意外的超脱,也的确是少见有这个担保能力的存在。
包括刘乘,此时也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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