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太一亦存(续) (第2/3页)
哉,是不是反而越过我这些功业了————」
话到这里,念及亲弟之亡,其人一边搀着刘乘,一边却是忍不住再度泪决如奔。
众人面面相觑,再怎麽办,这都不好劝的,人家是真死了弟弟————谢安那种性格,等死了哥哥的时候,不也在烂泥地里淋着雨拿木棍捣人吗?
等了片刻,刘乘略显迟疑,但等到对方第一波情绪涌过去以後,到底还是趁机诵出那几句已经在嘴边的词句来:「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这是什麽?」桓温诧异以对。「是谢仁祖所言,截词成曲吗?」
「是。」刘乘扭头看向桓伊道。「本想将来拿《演义》做汇演时以为序曲,当此长江,又遇明公,却不得不先与明公来闻了————野王,我来哼唱曲调,你来重奏,带着我们一起唱,可以吗?」
桓伊立即点头。
片刻後,其人正色来对:「卫军,曲调自然对,但曲明显有上下部,你这里词只有上部。」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刘乘几乎是脱口而对。
桓伊得了全曲全词,当场来奏。
音乐哀而不伤,雄而不亢,登时便吸引了所有人。
众人就在江畔合着曲子,唱了两遍,然後谢安上前拱手:「大司马,国事、天下事、
社稷事怎麽说都是说不尽的,人生之感慨也是难免的,但今日得此曲,我以为,可以先弃诸事,再弃礼法,将云子兄棺椁送入城中安放,便於灵前备浊酒鱼虾,笑谈一番————等到明日,再说那些纷扰计较,如何?」
桓温点头应许。
大家这才如释重负,陪着桓温缓步上车,刘乘依旧与桓温同车挽手,共往芜湖城中,并於当晚设宴。
果然不提一点国事,只说风月,谈故旧,听音乐,各自大醉了一场,翌日方才来聚。
这个时候,不说国事也不可能了。
有意思的是,御史中丞高崧不在自然属於寻常,可王坦之、习凿齿、罗友也都不在堂
上,袁宏、伏滔也只是各自侍立,桓伊则是与黑衣宿卫守在门口。故此,刘乘、袁真、谢安、郗超,还是四个人於堂上坐了四个胡床。
没什麽可说的,也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刘乘从怀中掏出自己那份联名文书来,名义还是桓温幕下参军的谢安也掏了自己那份,当场交给桓温来看。
桓温对照着两份文书看完,让袁宏、伏滔转给袁真、郗超,然後面色如常:「仅此而已吗?」
「当然不是。」刘乘正色道。「这只是之前属下与他们做土断纷争时前後掰扯了许久,此番明公东进,他们不敢再迟疑,为了让我来,先将我之前与他们做的计较做了罗列认可————明公这里,有什麽想要的,或者想摒弃的,可以再行罗列,属下带回去,他们若认了,就有会稽王再来西洲做会。」
「西洲再做会,便是说,根本条件是不许我入洛了?」桓温冷笑一声,再无昨日哀伤感慨之态。
「应该是这个意思。」刘乘也依旧正色,毫无昨日之风情。
「御龙觉得我该答应吗?」桓温睥睨来笑对。「不用管我本意,从你自家的思索来讲。」
「我觉得没必要答应。」刘乘坦坦荡荡。「按照我的本意,明公应该立即遣袁龙骧回舒城,我回寿春————然後让袁龙骧聚兵至此,为明公前锋,顺流而下,扫荡牛渚、据石头城,而我从寒山道入京口,把控江乘。届时,不用桓公动手,我与袁龙骧自然会废皇帝为琅琊王,寻祥瑞,备黄龙袍————届时桓公再入台城,便有御袍加身。
「既然登基,再於江左行土断,同时趁机清除江左反对者。只要江左稍安,明公便可倾国北伐,一战而定邺城,到时候,还於旧都,奠定正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堂上几个人,袁宏、伏滔面色发白,袁真满头大汗,谢安、郗超各自以目观鼻,鼻观心,只是不知道门外的桓伊什麽表情————至於桓温本人则有些尴尬。
他早该想到会是类似答案的。
就不该看了这份文书後,疑心病发作,无聊做什麽敲打。
「这个事情就不要说了。」隔了半晌,桓大司马还得主动出面灭火表态。「陛下在位十六年,前十余年是会稽王和太后辅政,这两年才稍微做了些事情,虽然有些仓促、焦躁,颇惹出来一些不端之事,但不能说有什麽大的罪过,更不至於影响他的正统————何况我本人也还没有那个野心,此番也只是来匡扶社稷的。」
「明公。」刘乘面无表情,丝毫不让。「你到底对北伐有没有信心?如果有必胜之决心,先登基建号,再北伐,震动必然更大,我们也可以先摆脱上下游之争的泥淖,全力北进,为何一定要等到先北伐大胜,再行文景之事?」
袁宏和伏滔恨不能立即戳聋自己耳朵。
桓温则愈发尴尬,连连摆手:「御龙,御龙,先土断,你把土断的事情做好了,我在历阳站稳脚跟,事情一步步来,顺理成章最好————你不要再说了。」
「本是明公来问我。」刘乘还是不让。
「是我错了。」桓温无奈认输,赶紧招手示意,让郗超把那份文书再拿过来装模作样来看。「咱们一件件说,先说土断————我之前就想问你,为何让范汪做吏部尚书?」
刘乘没有吭声,只是看着对方。
桓温一愣,反应过来,然後笑道:「范公想要和解,我当然高兴,但只是从你这里提婚姻,诚意不足吧?若是咱们假做万事顺利,最起码趁着我要将云子安葬宣城,并吊唁先父之际,让他亲自这里见我一次吧?」
「明公。」刘乘坐的板板正正,言辞乾脆。「范公无意与你和解————」
「那————这是什麽意思?戏耍我们?」桓温一愣,继而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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