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白日杂役，夜晚修仙 (第2/3页)

井水被一点点提上来。

    我挑起水桶，迈步走向石缸。

    脚步稳，肩不斜，桶口水平，一滴水都不洒。

    一趟。

    两趟。

    三趟。

    烈日越升越高，阳光毒辣，汗水顺着我的额角流下，浸透衣衫，黏在背上。手臂发酸，双腿发沉，凡人躯体的疲惫不断涌上来。

    但我没有停。

    我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悄悄滋养着肌肉筋骨。外界一瞬，逆道珠内已是十息。我一边挑水，一边在心神空间中运转吐纳，灵液顺着毛孔渗入体内，疲惫被一点点压下去。

    旁人看我是苦役。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修行。

    “喂，新来的！”

    王虎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靠在树荫下，手里拿着半块面饼，身边围着几名跟班，正悠闲吃喝。

    “你挑这么慢，是想饿死吗？”

    我没有回头，依旧迈步。

    “聋了？”

    王虎脸色一沉，将面饼丢给身边人，大步朝我走来。

    他走到我身后，抬脚就朝我后腰踹来。

    这一脚含怒而发，足有凡人力道巅峰。

    若是寻常少年，必定当场摔倒，桶翻水洒，还要被狠狠打骂。

    我脚步微侧，肩头轻轻一错。

    王虎一脚踹空，重心失控，踉跄着向前扑出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他猛地转头，脸色涨得通红，又惊又怒。

    “你敢躲？”

    我放下水桶，转过身，平静看着他。

    “我没躲。”

    “还敢嘴硬！”

    王虎怒吼一声，挥拳就朝我脸上砸来。

    拳风凌厉，带着恶气。

    我目光微冷。

    不动，不避，不退。

    在拳头即将落在我鼻梁的刹那，我头颅微偏，左手闪电般抬起，指尖在他手腕关节处轻轻一搭。

    灵气微吐。

    “啊！”

    王虎一声痛叫，拳头瞬间偏开，整条手臂麻软无力，垂在身侧，脸色惨白。

    他又惊又骇，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你做了什么？”

    我收回手，语气平淡。

    “我什么也没做。”

    “你……”王虎咬牙，又怕又怒，却不敢再轻易动手。

    他刚才那一下，分明像是撞在一块淬了铁的木头上，手腕到现在还在发麻。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最终狠狠一甩手。

    “好，你有种！”

    “继续挑！天黑之前装不满十缸，我扒了你的皮！”

    他转身走回树荫下，眼神阴鸷，不停朝我这边瞥来。

    身边跟班低声道：“虎哥，这小子有点邪门，要不要……”

    “闭嘴。”王虎低喝，“一个杂灵根废物，能翻起什么浪？等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他。”

    我重新挑起水桶，继续走向石缸。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只是我眼底深处，那片沉寂之下，多了一丝冷冽。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

    我会记着。

    时间一点点推移，日头渐渐西斜。

    我依旧在挑水，步伐始终如一，不快不慢，却从未间断。

    十口大石缸，从空，到半，到满。

    当最后一桶水倒入缸中时，夕阳恰好落在山尖，余晖染红天际。

    我放下木桶，站在石缸旁，微微喘息。

    衣衫早已湿透，手臂微微颤抖，可我的脊背，依旧挺直。

    王虎走过来，盯着十口满缸的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我真的能做到。

    “算你运气好。”

    他憋出一句，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暮色降临，杂役房的石屋亮起灯火。

    晚饭是两块硬饼，一碗清汤，几乎没有味道。我坐在角落，慢慢吃完，将饼渣都捡入口中。

    父母给的每一分力气，我都不能浪费。

    我争来的每一次机会，我都不能糟蹋。

    夜色渐深，杂役房的少年们陆续回到石屋。

    屋内拥挤，气味浑浊，鼾声、梦话、磨牙声交织在一起。

    王虎躺在最中间的床铺，身边跟着两名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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