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绝处逢生 (第3/3页)
草茎粗糙,划过喉咙带来摩擦的痛感,根系上的土壤带着浓烈的腥涩味。
但下一秒——
“轰!!!”
仿佛有一团炽热的、熔岩般的洪流,在胃部猛然炸开!
那不是之前引导墟渊灵气时的切割之痛,而是纯粹的、爆炸性的、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生命能量与狂暴物质的混合冲击!龙血草入腹即化,化为滚滚热流,瞬间冲向他四肢百骸每一条血管、每一寸肌肉、每一个细胞!
“呃啊——!”萧然再也无法压制,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嘶吼,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投入烈火中的虾米。
热流所过之处,带来的是毁灭与新生交织的剧痛。断裂的骨骼处,传来“喀啦喀啦”令人牙痒的摩擦声和生长声,新的骨痂在狂暴药力的催动下,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生成、重塑;寸断的经脉,被这股灼热洪流强行冲开、连接,虽然过程粗暴,无数细小的经脉分支在冲击下直接崩溃,但几条主要的经脉干道,却在药力中蕴含的某种奇异物质的包裹下,被强行粘合、拓宽;血肉更是如同干涸大地逢甘霖(尽管是滚烫的暴雨),贪婪地吸收着磅礴的生命精气,萎靡的细胞活性被强行激发……
这种修复,毫无舒适可言。它更像是一种野蛮的、不计后果的“重塑”。药力太强,而萧然此刻的躯体太弱,就像一个破旧的水袋被强行灌入高压沸水,随时可能彻底炸开。
皮肤表面渗出大量带着腥臭的黑色污血和汗水,那是体内淤积的坏死组织、毒素以及无法吸收的药力残渣被强行排出的迹象。他的体温急剧升高,裸露的皮肤变得通红,甚至隐隐有蒸汽升腾。意识再次在剧痛的浪潮中飘摇,仿佛随时会彻底沉没。
但他死死守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引导!必须引导!不能任由药力乱窜!
他强忍着仿佛每个细胞都在燃烧爆炸的痛苦,再次凝聚意志,尝试引导体内横冲直撞的狂暴热流。这一次,有了之前一寸修复经脉的经验,以及龙纪古玉残留的那一丝微弱的金色印记作为“路标”,他的引导虽然依旧艰难,却不再是无头苍蝇。
他首先将最汹涌的一股热流,引向胸腹之间最主要的几条经脉通路,稳固生命中枢。接着,分出一部分相对温和的(只是相对)药力,流向四肢骨骼断裂最严重处,促进骨骼愈合。最后,将那些过于狂暴、难以驾驭的药力残余,强行导向体表皮肤,通过加剧排汗、渗血的方式,将其宣泄出去。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精妙又粗暴的平衡过程。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驾驶一艘随时会散架的破船,需要船长拥有绝境的冷静、精准的判断,以及豁出一切的勇气。
时间在剧痛中变得模糊。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当最凶猛的那波药力冲击终于过去,体内沸腾的热流逐渐趋于平缓(虽然依旧灼热)时,萧然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瘫在爪痕沟壑旁,只剩下剧烈喘息的力气。
但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胸腔内,几根主要肋骨的断口处,已经形成了初步的骨痂连接,虽然远未痊愈,但至少不再随着呼吸产生致命的摩擦和移位。双臂和腿部的骨骼也是如此,那种完全松散、如同沙堆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酸胀、但确实存在的“支撑感”。
经脉更是天壤之别。虽然依旧千疮百孔,布满新生的、脆弱的疤痕节点,但至少,几条主要的运气通道被强行打通了!尽管狭窄、滞涩,如同刚刚经历过泥石流的山间小路,但“路”通了!这意味着,他可以进行最基础、最缓慢的灵力运转了!
力量。微弱到不可思议,但确实存在的、属于他自身可控的力量,重新回到了这具残破的躯壳中。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弯曲手臂,甚至……用双臂支撑着,将自己的上半身,缓缓地从地面上抬了起来!
成功了!
他靠坐在沟壑边缘,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依旧布满污血、伤口,但指节已经能够自主屈伸的手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不是狂喜,那太奢侈。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确认。确认自己赌对了,确认这条路,这条自碎灵根、坠入深渊、在腐朽中寻找龙纪传承的道路,真的有走下去的可能。
墟渊,既是埋葬至尊的绝地,也可能是……超脱之路的真正起点。
他的目光,落向那剩下的两株龙血草。没有去采摘。而是仔细观察它们根系延伸的方向,以及周围土壤颜色、碎石分布的细微变化。
龙血草的生长需要特殊环境。这里因为雾隐兽的定期活动(爪痕、残留体液)而形成了一小片适宜区。那么,这头雾隐兽的巢穴附近,或者它经常活动的路径上,是否还有更多类似的、甚至更珍稀的、由墟渊特殊环境与变异生物共同催生的“机缘”?
雾隐兽离开的方向,是灰雾更深处,那里光线更加晦暗,雾气中隐约有扭曲的阴影缓慢蠕动,散发着不言而喻的危险气息。
但萧然的眼中,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暗深处,除了危险,还多了一丝……微光。
他用手臂支撑着,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身体从沟壑旁挪开。然后,面朝雾隐兽离开的方向,用刚刚愈合、还远未恢复力量的四肢,开始了新的、缓慢而坚定的……
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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