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第220章 (第3/3页)
今天没有在球场中央站定。他走到昨天那个球印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球印还在。
比昨天淡了一些。昨夜的露水渗进红土里,把球印的边缘泡软了,纹路变得模糊,像一个被水洗过一遍的铅笔字。但它还在。
越前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笑脸网球。
举起来。
他没有抛球。他把球放在拍面上,用左手扶着,然后松手——球垂直落下,在红土上弹了一下,弹到大约膝盖高的位置。
他挥拍。
这一次没有昨天那种失衡的踉跄。右脚稳稳地踩在红土里,膝盖弯曲的幅度很小——大约三十度——但够了。够他把拍面挥出去,够他的手臂画出一个完整的弧线。
球拍击中球。
甜区。
震动从拍柄传到手掌,再从手掌传到手腕,沿着前臂一直传到肩膀。那种感觉很清晰——不是昨天那种飘的、蹭的、无力的闷响,是一个实打实的"砰",干脆利落。
球飞了出去。
速度不快。比他受伤前慢了至少一半。但轨迹是正的——没有飘,没有歪,没有那种无力的弧线。球越过球网的时候,网带几乎没有起伏,球贴着网带上方几厘米的位置飞了过去。
落在对面底线内侧。
弹了。
弹得比昨天高。
第二下弹起来的时候,球的旋转已经很清晰了——上旋,虽然不强,但确实在转。球在红土上滚了几圈,停在右侧发球区的角落里。
红土上多了一个球印。
新的。
比昨天那个深一点。纹路清晰,毛毡的绒毛在红土表面印下一圈细密的螺旋纹,像一个小小的漩涡。
越前站在原地,看着两个球印。
一个是昨天的,浅的,模糊的,像一行被擦掉一半的铅笔字。
一个是今天的,深的,清晰的,像一个刚落下的印章。
两个球印之间大约隔了两米。一个在中线偏右,一个在底线内侧。它们之间没有连线,但越前的眼睛自动把它们连起来了——从浅到深,从模糊到清晰,从飘的到实的。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很微妙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变化,像一条直线在某个瞬间弯了一个极小的弧。
他把球捡回来,放进口袋。
转身往回走。一重一轻,一重一轻。红土上留下两排脚印,深的是左脚,浅的是右脚。两排脚印之间夹着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是球拍拖在地上划出来的,从球场中央一直延伸到台阶前面。
他走上台阶,拉开后门,走进走廊。
厨房传来水烧开的声音。伦子已经起来了。
他经过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床头那只旧闹钟还亮着幽绿色的光,指针已经走到了五点四十二分。
十二分钟。
从出门到回来,十二分钟。
他走进房间,把闹钟拿起来,翻到背面。电池盖上贴着一张小纸条,是南次郎的字迹——歪歪扭扭的,笔画很重,像是用力摁着写的:
"每天同一个时间。"
越前看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