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权门初踏知寒意宦海方行识险途 (第2/3页)
乱大明、荼毒天下的阉党最初雏形。
而在这群官员身后,静静站着一名中年宦官。此人身材微胖,面容圆滑,眼神阴鸷,嘴角始终挂着谦卑笑意,一身普通内侍服饰,却气场沉凝,时不时向争执官员递去隐晦眼色,正是当时尚名李进忠、未来权倾朝野、人称“九千岁”的魏忠贤。他此时尚未发迹,暂依附于魏朝与客印月,却早已暗中收拢失意官员,拉拢底层宦官,窥伺朝堂风云,一双笑眼之下,藏着吞天噬地的野心。
见双方争执渐起,李进忠躬身上前,态度恭顺,语气却滴水不漏:“皇上,杨大人所言未免太过偏激。贵妃娘娘深居简出,闭门思过,并无半分不轨之举。朝堂国本大事,岂能凭一腔意气兴大狱、株连后宫?若因此动摇朝局,恐非天下之福。”
“李进忠!你一个刑余阉宦,也敢在金銮殿上妄议朝政?!”杨涟厉声怒喝,正气凛然,目光如刀直刺对方,“阉人干政,自古huoguo殃民!汉末十常侍、唐末甘露之变,前车之鉴不远!你巧言令色,为郑氏一党开脱,居心何在?!”
“杨大人此言差矣。”李进忠不慌不忙,笑容依旧谦卑,语气却暗藏锋芒,“咱家奉旨随侍御前,并非干政。大人忠心为国,咱家万分敬佩,可治国理政需讲证据,无凭无据便要株连后宫、构陷内侍,天下人会如何看待陛下?又会如何看待大人?”
一时间,金銮殿上吵作一团。
东林党官员个个义愤填膺,引经据典,声讨后宫与内侍干政之祸;依附阉党雏形的官员则百般狡辩,巧言搪塞,维护旧势力;中立派官员噤若寒蝉,低头缩肩,不敢有半分表态。双方唇枪舌剑,言辞激烈,怒目相向,几乎要在殿上扭打起来,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冻得郝运气浑身汗毛倒竖。
他站在御座之侧,听得心惊肉跳,只觉一股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
这便是权门,这便是宦海。
没有天桥街头的直白厮打,没有杂役房里的粗口争执,这里的每一句话都藏着刀,每一个眼神都带着毒,每一次出列、每一次弹劾、每一句辩驳,都可能让人家破人亡、抄家灭族。他从前以为的朝堂大义、忠臣奸佞,在真实的权力倾轧面前,不过是互相撕咬的借口。他不过是个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小竖,稍稍踏足这权力之巅,便已被这刺骨寒意冻得魂不附体。
泰昌帝坐在龙椅之上,脸色愈发惨白,身体微微发抖,被双方争执搅得头痛欲裂,胸闷气喘。他本就病体沉疴,又夹在东林党与后宫势力之间左右为难——倚重东林党,便会彻底激怒郑贵妃与宫中内侍,引发宫变;安抚后宫,便会寒了忠臣之心,动摇新朝根基。新帝根基未稳,根本无力压下任何一方,只能强撑病体,一遍遍开口安抚、调和、折中。
“众卿息怒……国事要紧,不可意气用事……郑贵妃之事,朕自有处置……李进忠,内侍不得干政,退下……”
帝王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咳嗽连连,嘴角隐隐渗出一丝淡红血色。郝运气看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半步,轻轻扶住泰昌帝后背,低声道:“皇上,您龙体要紧,先歇息片刻,万万不可动气。”
这场朝会,最终在一片混乱、僵持与喧嚣中草草散场。泰昌帝几乎是被郝运气半扶半抱,才勉强走下奉天殿,回到养心殿。一入寝殿,帝王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软榻之上,剧烈咳嗽不止,面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皇上!”郝运气慌得手脚发软,一面急传御医,一面亲手端汤递水,心中一片冰凉绝望。
他清清楚楚意识到——皇上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新朝刚立,朝局未稳,党争激烈,后宫虎视眈眈,外忧内患交织。若是泰昌帝突然崩逝,这大明江山必定瞬间大乱,而他这个无依无靠、仅凭帝宠上位的御前近侍,必定会被卷入风暴最中心,成为各派泄愤的牺牲品,死无葬身之地。权门的寒意还未散去,宦海的险途已在脚下铺开,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御医匆匆赶来,诊脉之后面色凝重,摇头不语,只开了几服温补安神的汤药,治标不治本,根本无力回天。郝运气守在帝王床边,一夜未眠,听着殿外秋风呼啸,只觉整座紫禁城都在摇摇欲坠。
次日午后,一场更大的风波,悄然酝酿成型。
鸿胪寺丞李可灼,忽然捧着一只雕花木盒求见,声称自己求得**“红丸”**仙方,采自天地灵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