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客氏弄威倾内苑魏阉窃势乱宫闱 (第1/3页)
第十七回客氏弄威倾内苑魏阉窃势乱宫闱
天启元年春,紫禁城残雪未融,寒雾笼罩宫阙,泰昌帝旧影早已被新朝气象彻底吞没。天启帝一心沉溺木工斧锯,不问朝政,不见群臣,将偌大江山尽数抛在脑后,皇权虚空之下,内宫格局彻底洗牌,一场不见硝烟却步步杀机的权力倾轧,在深宫之中疯狂蔓延。
郝运气依旧守着内库闲差,每日清点绸缎、木料、瓷器、杂物,看似浑浑噩噩、无所作为,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宫中每一股势力的消长、每一个人的心思、每一步暗流涌动,都看得明明白白。自泰昌帝驾崩,他从御前近侍跌落成无足轻重的闲宦,失去靠山,无根无依,可天桥混混十几年打磨出的求生本能,让他比任何人都清醒——此刻内宫三足鼎立,杀机四伏,魏朝、客印月、魏忠贤三股势力即将刀兵相向,他谁也依附不得,谁也得罪不起,唯有藏拙守愚、左右逢源、闭口不言、夹缝求生,方能在血雨腥风落下之前,保住一条性命。
后宫之中,客印月的威势早已倾压六宫,无人敢撄其锋。她本是天启帝乳母,凭借哺育之恩,在新帝心中分量极重,一朝得势,气焰滔天,出入仪仗堪比皇妃,居所陈设极尽奢华,宫人内侍见之无不跪拜匍匐,连后宫正牌皇后、妃嫔贵人,都要对她避让三分、恭敬有加。她出身市井底层,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性情骄横跋扈,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宫中之人但凡稍有不敬、眼神怠慢、言语不慎,轻则杖责鞭挞,重则驱逐出宫,更有甚者,一夜之间便人间蒸发,连尸骨都无处可寻。后宫之中的人事任免、份例发放、饮食起居、门禁出入,尽数被她一人牢牢掌控,生杀予夺,全凭一己喜怒,俨然成了后宫之中无冕之皇。
宫人们私下无不心惊胆战,暗中流传一句话:宫中只知有客嬷嬷,不知有后宫主位。
客印月掌权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大肆清除异己,安插心腹亲信。凡是泰昌帝旧人、不依附于她的老宦、曾经轻视过她的妃嫔宫人,尽数遭到打压清算。她随意提拔谄媚小人,肆意构陷忠直之人,短短数月之间,后宫风气彻底败坏,人人惶恐不安,个个苟全性命,偌大后宫,成了她一手遮天的私产。郝运气深知客印月手段阴狠、心肠歹毒,从不敢有半分怠慢与疏忽。每逢客印月宫中派人前来内库支取绸缎、珠宝、香料、木器,他必定亲自清点查验,加倍精心奉上,礼数周全至极,言辞谦卑温顺,从不多问一句缘由,不多看一眼闲事,不多说一句闲话,乖巧得如同没有棱角的卵石。客印月偶尔召见他问话,他更是垂首低眉,目不斜视,只答“是”“奴才遵命”“全凭嬷嬷吩咐”,半点锋芒都不外露。
久而久之,客印月对他颇为满意,时常对身边心腹太监笑道:“郝运气这孩子懂事本分,嘴稳手稳,比那些眼高手低、狂妄自大的老东西顺眼得多。”
郝运气听在耳里,谢在面上,心中却一片冰凉刺骨。他比谁都清楚,这份所谓的“顺眼”与“可靠”,不过是暂时的保命符纸,一旦局势翻转、权势易主,这张符纸顷刻间便会化为飞灰,连带着他这条小命,一同烟消云散。
而在内侍宦官体系之中,魏忠贤的崛起之势,已然如野火燎原,势不可挡。李进忠正式改名魏忠贤之后,彻底撕下往日夹着尾巴做人的低调面具,凭借一手炉火纯青的谄媚逢迎之术,牢牢抱住天启帝与客印月这两棵参天大树,一路平步青云,权势暴涨。他出身市井无赖,比沉稳古板的魏朝更懂人心险恶,更懂钻营取巧,更舍得抛却脸面,更舍得下重金本钱。
天启帝痴迷木工,日夜与斧锯刨凿为伴,魏忠贤便日夜守在木工房外,端茶递水、打扇添香,将天子的木工技艺捧得天花乱坠,又不惜重金,派人四处搜罗天下珍稀木料、精巧匠作工具,一一进献,把天启帝哄得龙颜大悦,片刻都离不得他。天启帝对他愈发信任,渐渐将宫中大小事务,尽数交由他处置。
客印月贪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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