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铁钥启真相,地牢见故人 (第3/3页)
爷教他认药时的慈祥,回忆父亲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时的温暖,回忆母亲给他唱摇篮曲时的温柔。
然后,回忆大火。
回忆爷爷被一刀刀剐死,回忆父亲冲进火海,回忆母亲被砍下的头颅。
恨。
滔天的恨。
但恨之外,还有别的。
医者仁心,爷爷说,学医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救人。
可当你要救的人都被杀了,你的医,还有什么用?
“林玄!”苏沐雨的尖叫把他拉回现实。
绿色的火球已经砸到面前,热浪灼得皮肤生疼。
生死一瞬。
林玄突然悟了。
医道,不是为了救该救之人。
是为了,杀该杀之人。
以杀止杀,以医证道。
“轰!”
体内那道卡了三年的屏障,轰然破碎!
真气如洪水决堤,在经脉中疯狂奔涌,丹田内那颗虚幻的金丹,骤然凝实,金光大放!
筑基巅峰,破!
金丹初期,成!
林玄睁眼,眼里有金光流转。
他抬起剑,轻轻一挥。
没有剑芒,没有气浪,只是很普通的一挥。
但那个篮球大小的绿色火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噗”地一声,熄灭了。
熄得干干净净,连点火星都没剩。
南宫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突破了?”
“托你的福。”林玄说。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金丹缓缓旋转,每转一圈,真气就凝实一分。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的皮肉脱落,长出新的皮肤。
这就是金丹。
脱胎换骨,断肢重生。
“金丹又如何?”南宫灭很快恢复镇定,“我筑基巅峰三十年,杀过的金丹,不止一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血红色的丹药,正是南宫烈给他的那枚血神丹。
“本来不想用,但没想到,你能把我逼到这一步。”南宫灭吞下丹药,脸色瞬间变得血红,身上气势节节攀升。
筑基巅峰……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一直冲到金丹后期,才勉强停下。
他整个人膨胀了一圈,皮肤下血管暴起,像一条条小蛇在蠕动,眼睛彻底变成血红色,嘴里长出獠牙,像一头人形凶兽。
“血神丹……”林玄皱眉。
“能死在血神丹下,是你的荣幸。”南宫灭的声音变得嘶哑难听,他举起拐杖,这一次,杖尖凝聚的不再是绿火,是血光。
“血龙噬天!”
拐杖挥舞,血光化作一条十米长的血色巨龙,张牙舞爪扑向林玄,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连空间都在扭曲。
这一击,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近乎神通。
林玄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举过头顶。
然后,缓缓斩下。
“神农——开天。”
剑落。
没有声音。
但血色巨龙,从龙头到龙尾,被一道无形的剑气从中剖开,一分为二。
剑气不停,斩向南宫灭。
南宫灭瞳孔骤缩,想躲,但身体被剑气锁定,动弹不得。
“不——”
剑气掠过。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然后,从眉心到胯下,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
“噗通。”
身体分成两半,倒地。
血染红了阵法。
三十个血龙卫,全部僵住。
他们看着被一剑分尸的南宫灭,又看向持剑而立的林玄,面具下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滚。”林玄说。
血龙卫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但林玄没让他们逃。
他手腕一翻,剑尖点地。
“阵起。”
地面上,那个用血画成的阵法,突然亮起暗红色的光。光芒如锁链,缠住三十个血龙卫的脚,把他们牢牢定在原地。
“这是……困龙阵?”福伯惊呼。
“爷爷留下的。”林玄走到阵法边缘,看着那些挣扎的血龙卫,“他说,如果有一天南宫家找来,就启动这个阵,一个都跑不了。”
“少主,您要……”
“杀。”
一个字。
剑光再起。
三十颗头颅飞起,三十具尸体倒地。
血,流成了河。
林玄收剑,走到福伯面前,一剑斩断铁链。
“福伯,我们回家。”
福伯老泪纵横:“回家……好,回家……”
王虎和苏沐雨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看林玄,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刚才一剑斩了金丹后期。
他才二十多岁。
“林哥……”王虎咽了口唾沫,“我们现在……”
“先离开这儿。”林玄扶起福伯,往外走。
刚走到甬道口,上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这次不是敌人。
是军队。
秦卫国带着上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下来,看到满地的尸体,还有被分尸的南宫灭,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林……林先生。”秦卫国声音发干,“您……”
“我没事。”林玄说,“秦将军,这里麻烦你处理一下。”
“没问题。”秦卫国点头,然后压低声音,“但南宫家那边……”
“告诉他们。”林玄看着他,“三天内,我会去燕京。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说完,他扶着福伯,走出甬道。
秦卫国看着他的背影,良久,叹了口气。
“上报中央。”他对身边的副官说,“就说,林玄已突破金丹,斩南宫灭于江城。建议,启动‘神农计划’。”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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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天亮了。
阳光刺破晨雾,照在监狱灰色的墙壁上。
林玄走出监狱大门,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福伯在他身边,眯着眼看太阳,泪流满面。
“十年了……老奴终于又见到太阳了……”
“以后天天都能见到。”林玄说。
“少主。”福伯突然跪下,“老奴有一事相求。”
“您说。”
“老爷的坟……在哪儿?”
林玄沉默。
“在燕京,西郊乱葬岗。”苏沐雨轻声说,“我查过,当年南宫家把神农堂的人都扔在那儿,没立碑。”
福伯身体晃了晃。
“福伯,您放心。”林玄扶起他,“等我从燕京回来,就给爷爷,给所有死去的族人,立碑,迁坟,风光大葬。”
“您要去燕京?”
“嗯。”
“什么时候?”
“三天后。”
福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重重点头。
“好,老奴陪您去。”
“您伤还没好……”
“死也要死在燕京。”福伯说,“死在老爷坟前。”
林玄眼睛红了。
“好。”
四人上车,桑塔纳缓缓驶离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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