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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峡谷深处 (第1/3页)

    休憩的时间,短暂得像指缝里漏下的沙。

    陈北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闭着眼睛,但并未真正入睡。左腿和左肩传来的那种“愈合”感,像一层温暖的、但内里包裹着冰碴的湿布,紧紧贴附在伤口深处。骨头对接处的酸胀,皮肉新生带来的麻痒,混合着那股挥之不去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不属于他身体的“东西”在血肉和骨髓间隙里缓缓流动、盘踞的、难以言喻的“异物感”和“疏离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以及他为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部,尤其是两处伤口的区域,某些东西被永久地改变了。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快速愈合,更是一种……存在层面的、微妙的“偏移”。仿佛他的血肉,他的神经,甚至构成他身体最基础的物质,都在那股冰冷粘稠的“异质”力量接触、改造后,带上了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微弱而奇特的“频率”或“印记”。这“印记”与掌心信使令的脉动、肩胛骨胎记的灼痛隐隐共鸣,也与洞穴深处那片沉寂的黑暗,以及角落里面壁而坐、气息怪异的山鹰,产生着某种无形的、令他不安的微弱联系。

    他成了“桥基”,也成了某种不稳定的、小型的“通道”雏形。还成了对那些“古老视线”而言,更加显眼的“信标”。

    但至少,他能动了。能勉强站起来了。这具几乎报废的身体,重新被强行“粘合”、“驱动”,获得了继续走下去、去面对那未知深渊的力量。尽管这力量本身,可能就来自深渊。

    他缓缓睁开眼。洞穴里的光线比之前更亮了一些。不是烛光,是灰白色的、清冷的天光,从洞口狭窄的缝隙渗透进来,勉强驱散了最浓郁的黑暗,让洞穴内部的轮廓变得模糊可见。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在这微弱的天光中缓缓飞舞,像无数细小的、沉默的幽灵。

    其他人也都没有睡。

    ***坐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那本皮革笔记本,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眉头紧锁地翻阅着,时不时停下来,手指拂过某一行字迹,眼神凝重。赵铁军靠在对面的岩壁上,闭目养神,但呼吸很浅,显然并未深眠,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的手枪上。老猫依旧守在洞口,像一尊融入岩石的雕像,只有偶尔微微转动的头部,显示他仍在警戒。山鹰……依然面壁,将自己隐藏在洞穴最深的阴影里,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

    林薇……

    陈北的目光,转向那个角落。

    女孩还蜷缩在那里,裹着赵铁军的外套,但似乎已经醒了。她没有动,依然背对着这边,但陈北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不再像之前那样微弱断续,而是变得稍微平稳、悠长了一些。她似乎也在闭目休息,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面对这个世界,不想面对洞穴里的任何人,包括他。

    愧疚和沉重,再次像巨石压在陈北心头。但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理清思路,然后……去那个“逆羽信使”岩画下的“接触点”。

    父亲留下的“星轨仪”和那管“血晶”,是钥匙。而那个“接触点”,是锁孔。他要去看看,父亲当年到底从那扇“门”后面,窥探到了什么。哪怕只是惊鸿一瞥,哪怕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至少,要知道敌人是谁(或者说,是什么),要知道这场跨越了血脉和维度的灾难,源头何在。然后,才能谈得上“关闭”,或者……“毁灭”。

    他又闭上眼睛,开始尝试主动去“感觉”身体内部的变化,去“聆听”信使令的脉动,去“触碰”肩胛骨胎记那持续不断的灼痛。很奇怪,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些地方时,那种“异物感”和“疏离感”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但同时也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清醒。仿佛有一层一直蒙在感官上的薄膜被揭开,世界以一种更加“直接”、更加“本质”的方式,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他“感觉”到洞穴岩壁的厚重与古老,其中仿佛蕴含着无数沉睡的、细微的“能量”脉络,像大地的血管。他“感觉”到地下深处,某种庞大、冰冷、缓慢流动的“存在”,像一颗沉睡在地心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巨兽心脏。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在峡谷的更深处,大约父亲笔记本里提到的那个“逆羽信使”岩画的方向,有一种更清晰、更强烈的、仿佛“频率缺口”或“空间褶皱”般的奇异“波动”,正在无声地呼唤、吸引着信使令和他体内的血脉。

    那就是“接触点”。父亲找到的,相对“安全”的,可以与“门”后世界进行“微量接触”的地方。

    去那里,用“星轨仪”和“血晶”,尝试“接触”。可能会看到父亲看到的恐怖景象,可能会精神受创,可能会加速自身的“污染”,可能会引来更直接的“注视”甚至“渗透”。

    但必须去。

    “差不多了。”

    ***嘶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洞穴里凝滞的寂静。老人合上笔记本,小心地收进怀里,然后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显然长时间的紧张、疲惫和寒冷,让这位老猎人的身体也到了极限。

    陈北也睁开眼,在赵铁军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左腿虽然还有些无力,但已经能够支撑身体,行走应该问题不大,只是会有些跛。左肩的伤也不再是致命的拖累,只是动作幅度不能太大。高烧退了许多,但身体的虚弱和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依然存在。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看向众人,目光扫过赵铁军、老猫,在山鹰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林薇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女娃娃,”他对着林薇的背影说,“我们要往里走了。路很难走,很危险。你……能行吗?”

    林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转身。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她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手撑着地面,尝试坐起来。动作很慢,充满了痛苦,左臂的伤让她使不上力。但她咬着牙,没有求助,一点一点,靠着岩壁,坐直了身体。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看向陈北,看向洞穴里的其他人。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疲惫、恐惧,和一种深沉的、近乎死寂的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陈北似乎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求生本能和记者本能的、不肯彻底熄灭的火星。

    “能。”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微弱,但很清晰。然后,她挣扎着,试图站起来。

    赵铁军松开扶着陈北的手,快步走过去,想扶她。但林薇摇了摇头,避开了他的手,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岩壁,一点一点,自己站了起来。她站得很不稳,身体摇晃,左臂无力地垂着,脸色因为用力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终究,自己站了起来。

    陈北看着这一幕,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哽住了。他知道,林薇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持着最后一点尊严,最后一点“自我”。她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怜悯,甚至可能……不再需要他的“保护”。她只是跟着,因为别无选择,也因为……或许,她内心深处,也残留着一点想要“知道”真相的、属于记者的执着。

    “走吧。”***不再多言,率先走到洞穴深处,掀开那块掩盖着石阶入口的石板。阴冷潮湿的气息再次涌出。他拿出火镰,重新点燃了一小撮备用的干苔藓,微弱的橘黄色光芒照亮了下方黑暗的甬道。

    赵铁军背起了大部分装备(食物、水、药品、工具),老猫则负责押后,警惕地观察着洞口外的动静。山鹰默默地从阴影中起身,跟在了队伍中间,依旧低着头,不看任何人。陈北拄着一根***临时用木棍削成的拐杖,走在***身后。林薇咬着牙,跟在陈北后面,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但始终没有停下。

    一行人,再次进入了那条狭窄、陡峭、通往父亲地下研究站的石阶甬道。

    这一次下行,气氛比上一次更加沉重。不仅因为前路的未知和危险,更因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带着疲惫,带着刚刚经历过的恐怖和诡异。沉默像有形的实体,压在狭窄的甬道里,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和苔藓燃烧细微的噼啪声在回响。

    很快,他们再次进入了那个阴冷、潮湿、弥漫着陈腐气息的地下石室。

    石室里的景象和之前一样。粗糙的石桌,散乱的工具,墙上的刻字,石床上那套叠放整齐的中山装和解放帽,以及那份沉重的绝笔信。只是这一次,天光完全被隔绝,只有***手中那点苔藓光芒,在石室里投下摇曳而巨大的影子,让一切显得更加阴森、不真实。

    ***没有停留,径直走到石桌前,拿起了那个装着“星轨仪”和“血晶”的木盒,小心地检查了一下,然后背在了自己身上。他又拿起那本皮革笔记本,也收好。

    “从这边走。”***指向石室另一侧,一个之前被杂物半掩着的、更狭窄的通道入口。那通道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岩缝,又被人工拓宽了一些,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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