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阮小酒 (第3/3页)
幽昙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讥诮,这次却少了些尖锐,“摆弄火药的手比你稳多了。她那护卫功夫稀松,但护着她杀条血路,够了。”
它顿了顿,语气微妙地沉下去:
“所以,你还等什么?等她真把废窑炸了,把追兵全引过去给你铺路?还是等她凭那点小聪明撞进鬼市的死局?躲着就是对她好?“她做的每件事,都在往火坑里跳。”
顿了顿,补了半句,声音更低了:“……跟我一样。”
春来的呼吸乱了。
她猛地抬起头,指甲从瓦缝里扯出来,带出一小撮碎屑。
院中,阮小酒已收拾好东西,正和石岩低声说着什么。月光描着她柔软却绷紧的下颌线。
春来吸了口气,夜风冰凉,灌满胸腔。
她从腰间摸出一枚三角孔铜钱。孔边上是三条刻痕。
握紧,内力从掌心透出。
然后用尽全力弹向院中老槐树最高的枝桠。
“叮——”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夜里炸开。
阮小酒和石岩同时转身,武器在手,目光如刀劈向声音来处。
铜钱卡在枝桠间,月光下,反面朝上。
铜钱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反面的光晕像水波一样荡开,三道刻痕清晰可见。
阮小酒盯着那枚铜钱,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识那刻痕。
那是去年上元节,她和春来一起刻的。
“一个你,一个我。”春来当时这么说。
现在铜钱回来了。人没有。
石岩已窜上院墙,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屋顶。
但春来早就不在原地。
铜钱脱手的瞬间,她已滑下屋脊,滚入另一条漆黑小巷。起身,发力,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叠叠的阴影里。
她在黑暗的巷道中狂奔,靴底踩过积水,溅起冰冷的水花。
夜风刮过脸颊,像刀子。
腕间的幽昙轻轻一震。
她没回应,只是把匕首往怀里按了按,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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