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前往西安 (第3/3页)
在一家温泉酒店门口停下。
“到了啊,明天要是去兵马俑,可以叫酒店的车,方便!”
我付了钱,道了谢,和清莲、林静一起走进酒店。
办好入住,已经快十一点了。
“早点休息。”清莲说,“明天……”
“今晚就去。”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什么也没问。
林静看看我,又看看清莲,最后也只是说:“我陪您。”
我回到房间,放下行李,站在窗前。
窗外就是骊山。月光下,封土堆静静伫立,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我能感觉到那股意志。
很庞大,很古老,沉睡了整整两千年。此刻,它正在缓缓苏醒。
它知道有人来了。
知道那个人,是它等了两千年的。
“白衣,”我在心里说,“我到了。”
没有回应。
我握紧手腕上的印记,感受着它温热的温度。
他在。
一直都在。
我转身,走出房间。
清莲和林静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她们什么都没带,只穿着便装,显然也没打算睡觉。
“走。”我说。
三人一起走出酒店,走进临潼的夜色。
街上很安静,偶尔有出租车驶过,亮着空车灯。我们没有打车,就那样走着,一步一步走向骊山的方向。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到了秦始皇陵景区。
当然,早就关门了。
但那些围墙和栏杆,挡不住现在的我。
我闭上眼睛,运转玄黄气。再睁开时,那些围墙在我眼中像是透明的。
“跟着我。”我说。
我们绕开监控,翻过围墙,穿过树林,一步一步接近封土堆。
越靠近,那股意志越清晰。
它在等我。
终于,我们站在了封土堆前。
月光下,这座巨大的土丘显得格外沉默。两千年风雨,它矮了一些,但依然庞大,依然威严。
我走上前,站在它面前。
然后,我开口:
“我来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封土堆前凭空出现了一道身影。
黑袍,冕旒,威严的面容。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段凝固的历史,像两千年的时光凝成的一个人。
始皇帝嬴政。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了很久很久。
那目光里,有两千年的等待,有两千年的孤独,有两千年不曾说出口的疑问。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如地底钟鸣,低沉而苍老:
“你终于来了。”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千年。
他真的等了。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能告诉他“你从何处来”的人。
“对不起,”我开口,声音有些涩,“让您等太久了。”
他看着我,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我心里一震。
“不久。”他说,“两千年而已。”
两千年而已。
而已。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就是千古一帝。
这就是等了我两千年的人。
“您……”我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知道我想问什么。
“白衣人告诉朕,”他说,目光变得悠远,“两千年后会有人来。那个人会告诉朕,朕从何处来,该往何处去。”
他顿了顿。
“朕等了两千年。今日,你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记忆深处,搜寻那些尚未完全解封的碎片。
故土。毁灭。遗民。瀛洲。
我睁开眼。
“您来自一个叫‘瀛洲’的地方。”我说,“那是玄黄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比玄黄界更古老。两千多年前,那里毁于一场浩劫。”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白衣将您送到这里,托付给这片土地。后来的事,史书有载——您生于邯郸,长于赵国,十三岁继承秦王之位,三十九岁一统天下。”
我顿了顿。
“您的故土,已经不在了。”
他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朕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朕早就知道。”
我愣住了。“您……知道?”
“朕统一六国后,派人出海寻找三神山,不只是为了长生。”他看着远方,目光幽深,“朕想找到那个地方——那个梦里出现过的地方。”
“可找了很多年,什么都没找到。朕就知道,那个地方,回不去了。”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可他还是等。等一个确认。
“白衣人还留下一物。”他抬手,掌心浮现一簇火焰。
那火焰极小,不过指甲盖大小,却璀璨得令人不敢直视。金白色,像凝固的阳光,像凤凰最年轻的翎羽。
“离火之精。”他说,“与第三块碎片在一起。取走它们,朕的任务就完成了。”
我伸出手。
那簇火焰轻轻飘落掌心,没有灼伤我,而是缓缓融入血脉。
温热的,带着两千年不曾熄灭的温度。
“碎片在地宫中。”他转身,封土堆自动裂开一道口子,“去吧。朕为你守着入口。”
我看着他,想说谢谢,却觉得这两个字太轻。
他懂。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我转身,走进那道裂缝。
身后,月光下,始皇帝的残念静静伫立。像两千年来每一个夜晚一样。只是这一次,他知道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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