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回 乱入沙场惶恐极 竟道张良敬黄石  灼古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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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 乱入沙场惶恐极 竟道张良敬黄石 (第2/3页)

    道罩其德;德者,灵之太美也。

    大地有德,承载万物;人性有德,至善至美,驰骋逍遥,无所拘束,世间美景,俱收眼底,世间良辰,皆其所赐,举手投足,皆为芬芳。而于其身,无尽丑恶,无限疾恶,压之侵之;然万般毒虫,触及刹那,皆蜕重生。

    [纲]

    《说文》有言曰,“纲,维纮绳也”,丝线也,绳网状物也;又有《书·盘庚》曰,“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尽人皆知,网,独存之物也,譬如蛛网、渔网,无非成形之丝丝线线。于此,吾等可得“纲”可使网有条不紊,由此可推,“纲”乃人眼无可视之物,且“网”无“纲”则无序。

    《诗经》笺曰,“张之为纲,理之为纪”,倒是明了,世间纷扰,无形之事,无状之律,若收敛而安然以存,便是“纪”,若是铺张以任其发生,则名“纲”。

    不妨道:纲者,外在约束也,井然世事者也,乃天兵天将所布之天罗地网也,虚空而滴水不漏也。

    良善之人,只管放心,有纲有常,终为报了。

    [常]

    若言纲为外纪,常,恐为内质。

    “天行有常”,常,恒常也,藏于天地,运行万物。再有世事无常,瞬息万变,泡影逐波。由是观之,常乃无可名之生机,恒而不定,笃而无栏,律而不动。于人者,则有人常。

    仁心乃大,义者为宜,礼发于心,知其事理,诚信托付。

    以神下笔,以思结文,洋洋洒洒,一气呵成,虽没得几字,却极为耗神。文章一成,阿凫魂魄似有几分凝它不成,这千里马肉身有些不支,阿凫望向空中月相星辰,估摸还有些时辰才见得藏精仙客,便自先沉沉睡去。

    睡眼蒙眬之际,阿凫只觉火烧尾巴,火急火燎醒了过来,果见那仙客小凤等得不耐烦,便烧了几根他的毛。

    阿中翱了几圈,飘飘然下落:“答得不错,你自是读过书的。”阿凫被烫得尤为清醒,听阿中话里有话,似要讽他文中总提何书写、何人云,便先和盘托出道:“古神书仁慈,我行文至记忆残缺处,他竟处处提点出处与先贤名讳。”

    阿中见他老实,道:“这古书得那老树照顾滋养多年,早已有了仙根。你那方字句,早随着年岁流转,失了各中真意,你尚能问古识真,我此次原是诚恳夸赞你的,你倒反认起错来。出来,与我散心一二。”说罢,口中一念,便解了那拴阿凫的缰绳。阿凫大吃一惊,哪敢动弹,却被这藏精仙客烧着尾巴,只得逃了出去,却见众兵卒视他不见,才明白阿中自是安排妥当,障了他们眼了。

    一马一鸟,寒夜散步,好不逍遥。不过阿中乃上古神仙,又司三昧真火,只觉畅快;这阿凫凡马之身,免不了打好几回寒战。

    阿凫抖着,向藏精仙客追问:“阿中,我作释纲常、道德间隙,亦向古书求了些‘三纲’线索,可否同你再讲些?”

    阿中瞥他一眼,扔了颗火星子与他取暖,道:“自是再好不过。”

    阿凫方道:“东汉时期,翩翩美俊才经学家**长乃明言三纲五常概念第一人;而后,东汉班固、南宋真德秀等学士大家,陆续作释三纲;回溯向古,董仲舒作释三纲在先,以其《春秋繁露》为妙章,其中,‘天为君而覆露之,地为臣而持载之;阳为夫而生之,阴为妇而助之;春为父而生之,夏为子而养之;秋为死而棺之,冬为痛而丧之。王道之三纲,可求于天’便是三纲。天人感应之思,于此淋漓尽致,直达意理:以天地言君臣,以君臣言天地;以阴阳论夫妇,以夫妇论阴阳;以春夏秋冬言父子,又伸生养,慨棺丧,又以生死譬季节轮转。论天地,又似论人事;论人事,又似叹天地。”

    阿中听罢,使那火点子烫了阿凫,方道:“你这般言语,倒似为我诵了几篇幅文章笔墨,可有半分思考于其间?我且问你,其中,‘天为君而覆露之’,天地与君臣相互譬喻,君王乃玉宇苍穹,赋予露水覆于大地,何故譬为露水?若以阳光赞之,岂不更好?”

    阿凫便呆了,是了,何故不以日比君,董国相之思颇为深渊诡谲。

    阿中翅尖指了那草丛水珠,提点道问:“何谓露?”

    阿凫道:“若说是露水,其于夜间凝结而成,最是纯净,乃天气之水;若单言一露字,我原记《说文》中有,言它润泽之物也。”

    阿中点了凤头,道:“那你可知,你那方西汉刘向亦一书,名曰《五经通义》,其中有:和气津凝为露。何谓津?”

    阿凫于现世最喜好研学中医,读《黄帝内经》之时便习了“津”字,于是来了精神,又不敢随意答复,欲加以斟探虚实,遂道:“阿中,我须得借古书一用。”

    阿中道:“确不可随意作解,误了真意。”便唤来古书,给了他。

    阿凫与古书好一阵心驰神交,方有了答案,道:“天气之中,和谐之气融于尚未实相化的津中,则凝结为露。津为何物?《黄帝内经·灵枢》可解,肴馐水谷由脾运化,形成水谷,若身体康安,水谷运化完全,畅流滋润,此为津液。津液遍行经络,如清澈川流,滋养主人苍山身躯。再有一词,唇齿生津,即望梅止渴之时,口中甘甜清澈之水露,津也。人有津,天、地、人本为一,是故天地亦有津。是了,知了津之意,我便晓那露了!顾野王所著《玉篇》这般描述,‘露,天之津液,下所润万物也’;《大戴礼记·曾子·天圆》则写有,‘阳气胜则散为雨露’,正如黑白太极鱼,阳极转阴。露者,承蒙于和气也。无强盛阳气则无所生,终降于厚土,润泽万物。是以露含太阳之象,却不失仁德,福降于民,此乃仁君之兆。”

    阿中看着这徒儿越发欢喜,遂又道:“你又如何解‘地为臣而持载之’?”

    阿凫道:“于此境地,我虽只是坐骑,却于此句颇有感触。地为天之臣,臣为君之地。阳气至清,上升为天,天行健与日月,君主上达天命,下号社稷,阴气下降为地,阴气浑厚,因而地势德坤。日月有常于天,却无可离地之持载。我与刘邦上沙场几回,因其君主之风,甘为其骑、其臣,他愿舍命为民、为天道,亦是多次护我于箭雨枪火之间,所谓持载,支持者有之,承载者亦有之,蒙受恩德者兼有之,天之露无吝恩典,暗夜鸣雷,天光骤现,地取无上恒恒之生机,天亦无悔于竭力茫茫之给予。”

    言罢,这一鸟一马默然一时。片刻后,阿凫又怯怯瞥了阿中,大了胆道:“阿中,先前我非巧言令色,来此境遇之前,我曾有好些年未得开智,体格不如旁人,时常早于他人倦了乏了,若是执意硬撑,便是一场大病。如今幸有你们诸位仙家与阿姊指路,且这躯壳虽为马匹,不若人言语方便,却着实康健有力,还蒙得刘邦照拂,使我驰骋一时。我只盼此非黄粱美梦,不然一遭酒醒梦空,怕是再不能自已。”

    阿中默然,敛了桀骜神态,缓言道:“你说我等乃仙家,我等自是知晓你这生平。没承想调侃几句,竟触及你这伤心过往,倒是对不住了。我向来懒于安慰人,不如再多指教你零星片段可好?”

    阿凫赶忙应答:“我自未曾有亦不敢有责你之意,只是我怕你以为照拂了个心不正言不中之人,觉着我污浊不堪,才解释一二。若是你愿提点我多些,我定是求之不得、万万分感谢的。”

    小凤凰听后一展愁容,焰尾一摇,便又晃出了那上古神书。由前至后又翻了一页,只见古书金光字样显着:

    【素书·安礼章】

    同志相得,同仁相忧,同恶相党,同爱相求,同美相妒,同智相谋,同贵相害,同利相忌,同声相应,同气相感,同类相依,同义相亲,同难相济,同道相成,同艺相窥,同巧相胜。此乃数之所得,不可与理违。

    阿凫恭谨阅之,问:“此乃《素书》旁的原文段落?”

    阿中答:“正是,正是。待文如待人,众人所容,盖于己上下所差无几。往来俗人,遇繁者避之,遇简者轻之。是故至于此段,凡览者无不哂笑,人尽笑曰此非天书,倒似是儿话。殊不知待人识物,无不因自身心念所起。三凫小儿,此段你作何解?”

    阿凫随这刘邦许久,虽未曾谋张良几面,亦常闻兵卒私下慨叹那子房军师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如此贤才,丹心一片,必乃德智双全之人。张良奉此《素书》为天赐神书,定是字字句句值得当真,又是字字句句不得当真的,因而见字而忘字,见句而舍形,真意方肯出,须当谨慎以待。如此想来,才揣测一二:“心中江山千古,词中碧海蓝天;心中烦琐嗔怪,词中斗角墟骸。至于沧海川流,抑或是宙宇天汉,皆是君子所见,然人各有道,大道于己而各异。我乃俗人,不愿现过多愚昧之象。”

    仙客听之,道:“无须多现,你便于此先贡献一解:书中所言,同美相妒,同艺相窥,其义相似;又有同类相依,同类之义明明大抵与同美、同艺一致,何故由相妒、相窥转为相依?”

    阿凫忖之,曰:“性之分毫差池,其意成千里之距。吾试想来,若有英俊男儿二人,胸怀壮志,为国出征,俱为士卒,此为同类,身处乱世沙场,生死由命,敌军夜袭,马嘶人竭,势必彼此相依;战胜归来,有美人兮,国相之女,红裳雪肤,堂宴相见,其父意欲招得好郎婿,此时俊杰二人则转为同美,相竞相妒;而后君主重才,命大将培育二人,舞枪弄剑皆不分上下,由此暗自比试,此为同艺。然七年之后,兵事再起,重为同类,惺惺相惜,征战沙场。如此可得,性质可转,至于其中度量分毫,微妙至极,且观局势。”

    仙客以为妙也,便令阿凫再作三解:同仁相忧、同爱相求、同气相感。

    阿凫道:“此三者颇有动人之态。世间之人,凡夫俗子,谁人不苦?即便得三六九鼎之势,纵然有千万般风流倜傥,一如歌舞楼台升平,佳人莞尔在侧,终不抵生死老去之痛。痛而明晰后,回首再望这火树银花走马扬州路,竟疮痍满目,视红颜如见白骨,见沧海流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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