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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一二九章 裴析之罪 (第1/3页)

    裴析眼神空洞却犀利,此时泛出了落寞。他开了口,不知是在为梵音讲,还是在为自己说,一股脑地将所有事都倒了出来。

    算起来快二十年了。那时的裴析一身刚正,铁面无私。狱司上下除了东华,就是他说了算。裴析是东华的首席大弟子,也是东华唯一的徒弟。十年师徒,东华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了他。追踪、防御、探听、辨灵,他无一不精,无一不通。

    就在裴析日益精进灵法的时候,东华选择了闭关,他要修习更上层的灵法。自此,狱司上下由裴析一人打理。一年后,东华出关,红光满面,灵力鼎盛。

    然而没多久,东华开始出现异样,经常腹痛,不能久站,看遍东菱灵枢亦是不行。一气之下,东华离开了菱都,往人烟稀少的边境部族探去,心想总能觅到名医,缓他痛楚。就此,他荒废打理狱司事宜,还好裴析得力,把狱司管制得风纪严明。

    在这空当,裴析成了国正厅最炙手可热的座上宾。姬仲给了裴析大量金银,让他扩充自己的手下。很快,裴析拥有了大批自己的亲信、捕手,却鲜有细作。培养细作一贯是东华喜欢的手段,然而整个狱司上下在东华的监管下,只有他一人拥有培养和发展细作的权力,裴析亦是不可,也无心沾染。裴析一心为师父效命,为狱司效命,为东菱效命。

    然而与国主姬仲亲近多了,裴析渐渐觉得,姬仲才是一国之主,他似乎在为国效命之时也应该为姬仲出一份力。

    不久后,东华归国,荣光满面,面露桃花,一席春风得意人自胜的气度。东华年近六十,无子无妻,唯裴析这一个徒弟,算不得亲近,虽传授他灵法,却无家常。这样,东菱重部聚首之时,他也算有个随从。狱司虽比不得军政部兵强马壮,但裴析也算得力,并不比北唐穆仁麾下哪个部长弱去。其余的,对东华来说都是多余,只要有细作,他想要的都能有!

    渐渐地,东华看出姬仲对裴析有所青睐,却不言语,照常让裴析处理狱司大小公务。裴析为人正直,从无旁念,未觉不妥,偶尔为国正厅跑腿。渐渐地,东华开始深居简出,裴析也无意探听师父心意。渐渐地,东华开始神出鬼没。有一日,裴析给师父递上一封细作秘奏,原本这样的秘奏是不会经过裴析之手呈给东华的。东华另有机要部门直接对接负责。

    可负责传递这封秘奏的手下连续十五天没有找到东华本人,不得已,只能找到裴析,看裴析是否可以转递给东华。这时裴析才知道,师父已经半月有余不在狱司了,一时间困惑起来。

    五天后夜晚,裴析在办公室办公。忽然,房门被大力踹开,只见东华一脸铁青,破口大骂道“:裴析!你好大的胆子,敢截我的秘奏!”

    “师父!”裴析一惊道。

    “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真当我死了,有姬仲给你撑腰,你就能当上狱司司长了,是不是!”东华道。

    “师父!您误会了!您的手下见您一直不在司里,这才找到我,让我把秘奏呈给您。但这几日我也没有见到师父,所以就把秘奏暂时保管起来,属下并没有私自翻阅,还请总司上阅。”说罢,裴析恭恭敬敬地把秘奏呈给了东华。

    东华涨红着脸,怒目而视着裴析,一把抓过秘奏,捏碎在手里。裴析不敢抬头,只等师父旨意。东华盯着他一两分钟后,转身大步走出房间。裴析的背已然被汗水浸透了。

    自那之后,裴析再没接过师父一封秘奏,东华也和往常一样,神出鬼没,通常一两个月不见人影。无人敢过问。

    这时,姬仲召唤裴析到国正厅议事。姬仲想让裴析帮忙查询一个人的下落,崖青山。裴析不知缘由。姬仲略显为难,却还是坦诚地告知了缘由。他想招贤纳士,把灵枢奇才游人崖青山纳入麾下,扩充国正厅实力。而且他听说,崖青山一直在钻研破解狼毒之法,只要给予其足够的支持,他想崖青山一定会愿意的。

    到时候,凭崖青山一人之力,足以以一敌万,克制狼族,东菱的国力不靠一兵一卒也能再上两个台阶!这是军政部都做不到的事。如果裴析能帮姬仲找到此人,并带回菱都,将是大功一件。到时候,裴析得人旺,岂是一般功臣可比的。

    裴析回姬仲,他对什么人旺、大功都没有兴趣,只想帮东菱做些事。既然一个灵枢能对东菱有这么大好处,他定当竭尽心力为姬仲找到此人。

    裴析回到狱司后,稍整行装便出发了。没想到,这一去就去了三个月。最后他在九霄境外一处边远部落找到了崖青山的蛛丝马迹。裴析原想,一个灵枢有什么难找,凭他的本事数日便拿下了。可谁知,崖青山行事机警,滴水不漏,裴析一度怀疑世上是否真有此人。

    崖青山所到之处均撒上了他独门秘制的“驱灵粉末”,让他的灵迹全无,实难查找。而且,他久用药粉,早就改变了身上的气味,让人毫无头绪可查。只因一点,裴析找到了突破口。崖青山的妻子怀孕了,诞下一女,现在还在哺乳期。崖青山为了妻女安全,不敢在她们身上下太重的药粉。这流露出来的一丝清甜甘香的母乳味便成了裴析找到他们的关键。

    这一日,裴析潜入崖青山夫妇下榻的驿站住下。崖青山要为妻女置办一些生活所需,早早离开了驿站,到集市上去了。裴析见崖青山离开,偷偷潜进他的房中,女人正在逗趣着孩子。裴析藏身术全开,走近了她们,她们毫无察觉。裴析偷偷往女人喝的水里滴了一滴液体便离开了。从此后,对他们的行踪,裴析了如指掌。

    不知怎的,原本是请人做客、礼待上宾的事,现在却做得“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裴析追寻期间,几次跟姬仲汇报,姬仲都提醒他要千万小心,别打草惊蛇。一开始,裴析觉得姬仲的提醒言语欠妥,不知何由。可渐渐地,裴析开始摸到崖青山的行迹,潜行跟踪下来,亦觉得此人不可捉摸、不好接触。自然而然地,他也变得警惕起来。

    直到那日,他终于找到了崖青山一家,偷偷在他妻子水中下了药。那药可以让人在熟睡时,不知不觉散出羸弱灵力,以便施药者追踪。

    裴析回到自己房中,即刻向姬仲作了汇报,姬仲大喜过望,溢于言表,一时间没收住情绪,狂笑起来。随后,他命令裴析继续跟踪,不得有误。裴析在完成这一连串动作后,忽然觉得胸中如坠了一块大石,呼吸不畅。

    第二天,崖青山一家便离开了,往更偏远的沼泽地带走去。他们风餐露宿,裴析原本以为崖青山的妻女会受不了,谁知一家人乐在其中,别看小孩子仅有一岁多,却对草本植物甚感兴趣。夜晚,父母睡着时,孩子醒了,只见她在母亲身上嗅来嗅去。对草药的敏感性,女儿似乎比爹爹更胜一筹。裴析看去,不禁落下汗来。

    就在这时,霍地,一个庞然大物从沼泽另一端慢慢走来。裴析定睛一看,狼兽!它要干什么!就在裴析想提醒一家人大祸临头时,他身后静静地也出现了一个东西。裴析霍然回头!那东西已近在咫尺,他竟毫无察觉!

    一头银色狼兽,毛发滑顺,如被月光淋洒,碧眼皓齿,竟有说不出的尊贵。裴析大骇,那狼兽已经张口扑来。裴析身法全动,拼尽全力闪开,谁料,那狼兽比他更快。裴析眼见自己已经逃离了血盆大口,却听哧啦一声,手臂被狼兽的银鬃开了个口子!他登时一惊,拔腿就跑。强弱悬殊,一眼便知,不必硬拼!只听一阵风啸,母狼的鬃毛统统立起,冲着裴析激射而来。命悬一线!裴析铆足了劲,一跃而起,躲过袭击。只见他此招未完,在空中打了个旋子,倒立起来,一把抽出一根狼毫,唰的一下冲母狼张开的血盆大**去!这一招,裴析用了平生所学,竭尽全力。母狼登时呜咽倒地,痛苦难堪。裴析拔腿就跑,再不耽搁。什么灵枢夫妻,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没跑几步,裴析便应声倒地,站不起来了。只见他的手掌、臂膀统统变得黑紫,活像那烧焦了的尸块!狼毒!他中毒了!裴析惊恐万状地看着自己,一阵挖心掏肝的疼痛随之而来!不!他要死了!他还不想死!原来那母狼的狼鬃上也有狼毒!怎么会这样!狼族的毒液不是都在牙齿里的吗!

    裴析不能动弹了,远处的打斗声起。灵枢一家完了,裴析想。只听一声女人的嘶嚎“:走!”跟着一声呜鸣,是狼!裴析不知发生了什么。

    许久,裴析浑身疼得已经没了知觉,头痛欲裂。呼啸间,有个庞然大物向他走来,转身来到他身前,俯瞰着他,月光之下,对方威风凛凛。那皓月好像是为它加冕的桂冠,尊荣华贵。

    “狼王!”裴析脱口而出道。

    狼兽听罢,多睨了他一眼,跟着笑道:“有两把刷子,不是个脓包!”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呜咽,是刚刚被裴析打伤的母狼。“中了你的狼毒,这半天还没死的,他是第一个。”狼兽人语道。

    “修罗!”裴析再道。

    “见识不短。”修罗承认道,既然如此,那母狼就是他的狼后弥帝了。裴析刺伤了弥帝的喉咙,让它从此不得发声。只听弥帝用兽语道“:杀了他!”

    修罗犹豫了一下道:“不,我要留着他,有用。”跟着修罗掌风一挥,掀开了裴析的嘴,一根划破喉咙的草药被塞进了裴析的嘴里,蚀髓草。

    “吃了它,再喝一个婴儿的血,你就好了。”修罗笑道,“这解毒的方法,我可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以后要从了我,蚀髓草我年年送上,你要不从,那就看你的造化了。”说完,修罗和弥帝一同离开了。

    等裴析再清醒时,已是人去楼空,荒泽上再无一人。

    多年后,也就是第五梵音带着崖青山和村民投奔到东菱时,裴析才知道,当年崖青山没死于狼王之手!死的只有他夫人而已。

    “你和姬仲一起谋害了我叔叔一家!”听到这儿,梵音咆哮道。

    裴析看了她一眼,并不理会,继续道:“我不知道那是姬仲的计划,我以为那是巧合。”

    裴析服用了蚀髓草,果然毒性被压制住了,但很快狼毒复发了。在返回东菱国途中,他吸干了第一个婴孩的血,是个白白胖胖的女婴。据他自己说,那鲜活的血液是初生的力量,任何东西都不能代替。他想要克制,他用手指挖掉了自己手臂上一条条肌肉,森森见骨,可他痛不欲生,无法自拔,最后还是下手了,杀掉了第一个女婴,喝光了她的血。裴析双眼空洞地叙述着,仿佛被磨灭了情感。

    裴析回到狱司后不久,有一天他收到了一个包裹,上面写着“副总司裴析亲启”。裴析打开来一看,满满一包的蚀髓草。他一把将包裹扔开,吓得瑟瑟发抖。他以为自己的狼毒已经解了。包裹里掉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慢慢享用,小心有毒。”

    裴析连夜把蚀髓草全部烧掉,一根不剩。很快地,半年不到,裴析的狼毒复发了。他满地打滚,哀号不止,咬穿了自己的手背,却于事无补。幸好,狱司坚固,声不得外传,没人知道他的异样。第二天,他面色铁青,却不得不强忍着痛楚,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因为他不能让人发现异样,他要照常工作。谁料,房门一开,有个包裹滚了进来,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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