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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二章: (第2/3页)

丰四年的冬天降临了。那是一个数十年不遇的极寒之冬,大雪一场接着一场,要将整个世界冰封。祁家老宅的茅草屋顶不堪重负,塌陷了一角,凛冽的北风卷着雪沫,肆无忌惮地灌入屋内,水缸都结了一层厚冰。存粮早已耗尽,田野被深雪覆盖,连树皮草根都难以寻觅。为了活命,杜氏不得不带着祁故,顶着刺骨寒风,去剥取那最难下咽的榆树皮,回来捣碎掺上糠麸,煮成糊糊勉强才吃饱。

    腊月二十三,祭灶日。按照习俗,本该用糖瓜粘住灶王爷的嘴,让他“上天言好事”。可祁家的灶台上,只有一碗清冽的凉水。杜氏领着宗政跪下磕头时,孩子仰起苍白的小脸,懵懂地问:“娘,咱家没糖,灶王爷会不会生气,不帮咱说好话了?”

    杜氏喉头猛地一哽,强压下心酸,挤出一个笑容:“不会的,灶王爷最是心善公道,他知道咱家的难处,会体谅的。”

    夜深人静,两个孩子因饥饿和寒冷蜷缩在薄被中睡去后,杜氏独自坐在堂屋冰冷的地上,就着一点微光搓着用来编草鞋的草绳。郭氏挪过来,挨着她坐下,沉默良久,才用极低的声音说:“要不……我舍了这张老脸,回娘家一趟?”她娘家在邻县,家境尚可,可这兵荒马乱、人人自危的年头,何况她已是出嫁几十年的“外姓人”,开这个口需要何等的勇气与屈辱。

    杜氏猛地摇头,手上搓绳的动作更快更急,要将所有的绝望都搓进草绳里:“不,娘,咱们不求人。再忍忍,开春就好了……开了春,雪化了,地里就有野菜了,我再去开半亩荒,多种些南瓜、豆子,总能熬过去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砸在粗糙的草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慌乱地抬手抹脸,可泪水却像决了堤,越抹越多。最终,她再也无法强撑,猛地俯下身,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那哭声是压抑的、闷哑的,被她死死咬住的嘴唇堵在喉咙深处,变成一种令人心碎的、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她连放声痛哭,都怕惊醒了里屋梦中或许正吃着饱饭的孩子。

    郭氏枯瘦如柴的手,一下又一下,轻轻地、坚定地抚过儿媳因长期劳作而微驼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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