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奉命取诀 (第1/3页)
疯道士被安置在陈乡绅偏院最僻静的一间厢房里。沈墨给他施了针,又灌了些安神汤药,道士的疯癫症状稍有缓解,但依旧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嘴里颠三倒四,说着谁也听不懂的呓语。大部分时间,他都蜷缩在墙角,目光呆滞,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只有偶尔提到“火”、“脸”、“坦白”等字眼时,才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剧烈颤抖,发出呜咽。
陆擎将从他身上找到的几样东西——那块“坦白在场”的木牌、老旧的罗盘、几枚生锈铜钱——摆在桌上,仔细端详。沈墨和秦川也凑过来看。
“这木牌的材质,确实是雷击枣木,而且有些年头了,包浆很厚。”沈墨摩挲着木牌边缘,“这‘坦白在场’四字,刻痕深浅不一,像是分几次刻上去的,而且字迹也略有不同,似乎不是同一人所为。尤其这个‘在’字,比其他三个字要新一些。”
陆擎拿起木牌,对着灯光细看。果然,那“坦白在场”四个字,“坦”、“白”、“场”三字略显古朴,边缘圆润,而“在”字则笔画锐利,刻痕较新。若不细看,很难察觉。
“难道这木牌原先是‘坦白场’?后来有人加了个‘在’字?”秦川猜测。
“有可能。”陆擎沉吟道,“‘坦白场’……听起来像某种仪式或场所的名字。而加了‘在’字,变成‘坦白在场’,意思就变成了承认自己当时在场。这与那道士的疯话‘我该死……我不该去的……我不该看的……坦白……我都坦白了’似乎能对上。他可能目睹了什么不该看的事情,被迫‘坦白’,留下了这木牌作为某种……凭证?或者,是胁迫他的把柄?”
“那他看到的是什么?苏家大火?”沈墨皱眉,“可苏家是十几年前出的事,这木牌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但不像有十几年那么久。而且,如果只是目睹火灾,何至于被逼疯?”
“也许他看到的,不止是火灾。”陆擎缓缓道,目光投向桌上那个小小的罗盘。罗盘很旧,天池中的指针有些滞涩,盘面上的刻度也有些模糊,但能看出制作精良,并非地摊货。他拿起罗盘,轻轻晃动,指针颤颤巍巍地转动,最后指向某个方向。
陆擎心中一动,拿着罗盘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指针微微偏移,但大致方向不变。他走到窗边,看向指针所指的方向——正是苏家老宅所在的位置。
“这罗盘……”陆擎若有所思。
“公子,你是说,这道士用这罗盘,在苏家老宅附近勘测过风水?”秦川道。
“很可能。”陆擎点头,“他提到‘地火冲煞,水脉枯竭’,这是风水术语。而且,苏芷兰留下的线索是‘水脉交汇,地火暗藏’。这绝非巧合。这道士,要么是真的看出苏家老宅的风水有异,要么……他就是当年为苏家勘定宅基,或者后来为苏芷兰设置藏匿机关的风水师!”
这个猜测让几人精神一振。如果这道士真是知情人,那从他口中撬出线索,就至关重要了。
“可他疯成这样,怎么问?”秦川看向厢房方向,那里隐约传来道士含糊的呜咽声。
陆擎也皱起眉头。强行逼问一个疯子,很可能适得其反,甚至让他彻底崩溃。用药?沈墨的安神药只能让他平静,无法让他清醒。催眠?他们没人懂这个。
“或许,可以从他疯癫的根源入手。”沈墨沉吟道,“他反复提到火、烧脸、坦白、在场,还有恐惧。他恐惧的根源,是那场火,还是纵火的人?或者,是逼他‘坦白’的人?如果我们能模拟或者触发他记忆中最恐惧的点,或许能让他短暂地‘回到’当时的情景,说出真相,但也可能让他彻底疯掉。”
风险太大。陆擎摇头。这道士是目前最重要的线索,不能轻易冒险。
“泥鳅。”陆擎唤道。
一直守在门外的泥鳅闪身进来:“公子。”
“你去查查,大概十二到十五年前,扬州城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与火灾有关的大案?尤其是涉及到苏家,或者达官显贵的。还有,查查当时扬州城里有名的风水师,特别是姓什么,或者有什么特征,比如喜欢用雷击木做法器,或者擅长堪舆墓葬、阳宅的。”
“是,我这就去。”泥鳅领命而去。鬼市在扬州扎根多年,三教九流都有门路,查这些陈年旧事,虽然不易,但总比他们无头苍蝇般乱撞强。
等待泥鳅消息的时间里,陆擎也没闲着。他让秦川继续监视苏家老宅的动静,自己则和沈墨一起,仔细研究那几枚生锈的铜钱。
铜钱是普通的“开元通宝”,但锈蚀严重,而且几枚铜钱的锈迹似乎被人为地组合成某种图案。沈墨用细毛刷小心清理掉浮锈,又用宣纸拓印下来,对着灯光仔细辨认。
“这……好像是个字,又像是地图的一部分。”沈墨指着宣纸上模糊的拓印痕迹。几枚铜钱的锈迹连起来,隐约构成一个扭曲的、不完整的图形,像字,又像简笔画。
陆擎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但他注意到,其中两枚铜钱的穿孔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像是长期被绳子穿过。“这铜钱,会不会是某种信物?或者,是开启某处机关的‘钥匙’?”
“有可能。”沈墨点头,“有些机巧机关,会用特制的铜钱作为钥匙孔。不过,这几枚就是普通的开元通宝,除了锈迹奇怪,并无特殊之处。除非……锈迹本身是某种密码或者地图。”
暂时没有头绪,只能先收起来。
一天后,泥鳅带回了消息。
“公子,查到了!”泥鳅风尘仆仆,眼中带着血丝,显然这一天没少奔波,“大概十三年前,扬州城确实发生过一起大火,不是苏家,是当时扬州知府周明德周大人的府邸!”
“周明德?”陆擎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对,周明德,十三年前的扬州知府,后来好像升迁进京了。”泥鳅继续道,“那场火烧得很大,几乎把周府后宅烧成了白地。据说死了不少人,有周知府的一个小妾,还有几个丫鬟仆役。奇怪的是,火灾之后,周知府对此事讳莫如深,草草处理了后事,也没见官府大肆追查。当时传言很多,有的说是天灾,有的说是仇家报复,还有的说……是周知府自己放的火,为了掩盖什么。”
“掩盖什么?”陆擎追问。
“这就不知道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泥鳅摇头,“不过,我打听到,周知府当时似乎正在查一桩旧案,好像跟盐税有关。火灾发生前,他还派人去苏家拜访过几次。火灾后没多久,周知府就调任回京了,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盐税?苏家?陆擎心中疑窦丛生。十三年前,父亲陆文远(赵文远)可能刚刚外放为官,苏家尚未出事。周明德查盐税旧案,拜访苏家,然后府邸失火……这其中会不会有关联?
“那风水师呢?查到什么?”
“风水师倒是问到了几个。”泥鳅道,“十三年前,扬州城里最有名的风水师,姓吴,叫吴一道,据说师承龙虎山,看阳宅、点阴宅都是一绝,很多达官贵人都请他。此人有个怪癖,做法事用的法器,必须是雷击木所制,说是最能沟通天地,驱邪避煞。而且,他腰间常挂一个老罗盘,据说是祖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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