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4章 白发丛生  义仁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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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364章 白发丛生 (第1/3页)

    陆擎拖着疲惫而沉重的身躯,离开了文华殿。额头上磕破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不再流血,但火辣辣地疼,正如他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太子看似给了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将清洗锦衣卫、深挖陈党、秘密调查景王这三件棘手又敏感的重任交托给他,这既是信任,也是枷锁,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他清楚,从今日起,他陆擎,这个“庸碌”了二十年的锦衣卫指挥使,将再也无法置身事外,必须在这条布满荆棘、一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的路上走下去。是为了赎罪,也是为了那渺茫的、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佝偻着背,走在被烈日晒得发烫的宫砖上,背影显得有些苍凉。来时的那份孤注一掷的悲壮,此刻被沉重的现实和未来的不确定性所取代。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但至少,他说出了憋在心里二十年的话,至少在太子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同于皇帝冰冷审视的、属于年轻人的锐气和……或许可以称之为“理解”的东西。这就够了,他想,哪怕最后事败身死,至少,他不再是个装聋作哑的傀儡了。

    乾清宫的寝殿内,依旧是那份令人压抑的寂静,只有皇帝微弱但规律的呼吸声,以及偶尔炭火在铜盆中发出的噼啪轻响。空气中弥漫的药味似乎淡了些,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来自“三元续命散”的奇异甜香,却仿佛已渗入每一寸木头、每一块砖石,挥之不去。

    朱载垕在见过陆擎后,并未在文华殿多作停留,处理了几件紧急政务,便又回到了父皇的榻前。仿佛只有亲眼看到那微弱的胸膛起伏,感受到那枯瘦手掌传来的、虽然冰凉但确实存在的触感,他心中的焦虑和重压,才能得到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吕芳依旧像一尊石像般,沉默地侍立在龙榻一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皇帝,仿佛要将主人的每一丝细微变化都刻进心里。短短数日,这位司礼监掌印、内相之首,也仿佛苍老了许多,眼窝深陷,皱纹深刻,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保持着内侍特有的、时刻警惕的锐利。

    朱载垕在榻前的绣墩上坐下,目光落在父皇的脸上。昏睡中的嘉靖皇帝,眉心的“川”字纹似乎比前两日舒展了一些,但脸色却透出一种异样的苍白,不是之前的灰败死气,而是一种缺乏生机的、仿佛玉石般的冷白。嘴唇干裂起皮,吕芳刚刚用浸湿的棉巾为他润过,此刻又有些发干。

    就在这时,一名值守在殿外的太医,端着一碗刚刚煎好的汤药,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他是太医院另一位资历颇深的老太医,姓王,这几日和李时珍(仍在昏迷休养)等人轮值照顾皇帝。他先将药碗递给吕芳查验——这是太子定下的铁律,皇帝入口的任何东西,都必须经过吕芳和至少两名可靠太医的检查。吕芳接过,先观其色,再嗅其味,又用银针试过,确认无误,才用眼神示意可以喂药。

    朱载垕伸出手:“给孤吧。”

    吕芳稍一犹豫,还是将药碗递了过去。他知道,太子殿下这段时间,但凡在跟前,喂药擦身这些事,都是亲力亲为,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心中那份无法言说的愧疚,或是寻求一种心灵上的慰藉。

    朱载垕接过温热的药碗,用银匙舀起一勺褐色的药汁,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凑到父皇唇边。昏睡中的嘉靖似乎有所感应,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朱载垕耐心地、一点点地将药汁喂进去,看着父皇喉结微弱地滚动,将药汁咽下。他的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呛到,与他在朝堂上、在文华殿中那个杀伐果断、威仪日盛的监国太子,判若两人。

    一碗药,喂了将近一刻钟。喂完后,朱载垕又接过吕芳递来的温热湿巾,仔细地为父皇擦拭嘴角的药渍。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掠过父皇的脸颊、脖颈,然后,落在了枕头上。

    那明黄色的锦缎枕面上,散落着几根发丝。

    这本是寻常之事,人昏睡中,翻身、摩擦,掉几根头发,再正常不过。但朱载垕的目光,却被那几根发丝牢牢吸引住了。

    因为,那几根发丝,是白色的。

    不是花白,而是毫无杂质的、刺眼的雪白。

    朱载垕的心,猛地一沉。他记得很清楚,父皇虽然年过半百,近年来痴迷修道、服食丹药,精气亏损,头发确实白了不少,但依旧是灰白相间,尤其是两鬓和头顶,还残留着不少黑发。可眼前这几根……白得如此纯粹,如此突兀。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拨开父皇额前散乱的发丝,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这一看之下,朱载垕的呼吸骤然停滞,手指僵在了半空。

    只见嘉靖皇帝额前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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